散會前，洪俊毅盯著陳鋒，聲音不高，卻像鐵塊砸在桌上：“你的提議，我會掂量。但記牢一點，誰敢踩線，我親手送他出局。”
陳鋒喉結動了動，肩膀終於鬆了一寸。“我懂。”他嗓音發啞，卻很穩。
洪俊毅轉身，朝身後一揮手：“加崗哨，所有據點提級戒備。讓他們明白，碰我們，等於往刀尖上撞。”
昏黃的燈光下，洪俊毅站在陳鋒對面，目光沉靜，卻不是審視，而是一絲極淡的體諒。他看得見陳鋒腳下的地正在塌陷。
“陳鋒，你現在難，我知道。但只要人在我這兒，天塌下來，有我頂著。”聲音低，卻像釘子楔進地板裡。
陳鋒緩緩吸了口氣，眼底泛起一點光，不是慶幸，是實實在在的託付。“洪俊毅，我清楚自己現在是個累贅，但我不白吃這口飯。白道那套暗規則、那些不敢擺上臺面的關節，我比誰都熟，能幫你們搶到先手。”
洪俊毅抬了抬下巴：“說下去，你盯住了哪些人？怎麼動？”
陳鋒沒繞彎，直指要害：誰在背後穿針引線、誰手裡攥著把柄、哪幾處看似平常的生意底下埋著雷。他點了幾個名字，說了三處可能被突襲的軟肋。
小弟們靜得連呼吸都放輕了，耳朵全豎著，生怕漏掉一個字。有人悄悄掏出本子，把關鍵節點記牢，準備回去逐條推演。
洪俊毅聽完，眉峰微蹙，沉默幾秒才開口：“要是真如你所說，這情報就值千金。可光給訊息不夠，我要的是你這條命，押在我們這一邊。”
陳鋒沒半分猶豫，點頭如錘落：“你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這份恩，我用命還。白道那些人，我一個一個陪你扳倒。”
洪俊毅霍然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聽清楚了？接下來不是過家家，是硬仗。誰掉鏈子，誰自己滾出這扇門。”
小弟們齊聲應喝：“隨時待命，幫主！”
陳鋒站在角落沒出聲，胸口起伏略重。他清楚，往後沒有退路，也沒有旁觀席，他是洪俊毅的人，就得一起扛風浪。
會後，洪俊毅單獨叫住他：“現在你是自己人了。別讓我回頭，還得親手清理你。”
陳鋒抬眼，一字一頓：“不會。”
陳鋒入夥，確讓洪俊毅這邊多了雙眼睛、多條路子，可也等於往火藥桶裡添了一根引信。
洪俊毅眉頭擰成疙瘩，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他猛地起身，目光如刀，劈向門口剛衝進來的幾個小弟。
“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到處點火。”他嗓音壓得極低，卻像悶雷滾過，“備車，我去當面會會那些幫主。”
陳鋒蹭地站起來，臉色發緊：“幫主，太險了！他們擺明是設局，就想逼你露面、好一鍋端。”
洪俊毅嘴角一扯，笑得毫無溫度：“該走的路，躲不開。這事不清，以後誰還信我這張臉？”
車隊火速出發，直奔大富豪賭場。門外早已黑壓壓一片，各幫頭目帶著手下堵在門口，空氣繃得發脆，有人腰間鼓起，明顯揣著傢伙。
洪俊毅下車，腳步不急不緩，直面眾人：“今天的事，我沒點頭，更沒動手。砸賭場？那是蠢貨才幹的傻事，我要真想動，早帶人踏平它了。”
人群裡有人冷笑：“名號都掛你頭上，我們信誰？”
洪俊毅迎著他目光，毫不退讓：“真想動手，我親自來。用這種下三濫的栽贓手法？丟不起那人。”
他環視一圈，聲音陡然拔高：“幕後是白道在推手，就想看我們自相殘殺。人，我一定揪出來；賬，我親自跟各位結清。”
幫主們互相對視，怒氣稍斂，可手仍按在刀柄上，沒一人放鬆警惕。
洪俊毅側頭瞥了陳鋒一眼，陳鋒立刻上前半步，面向眾人：“各位放心，我們已鎖定了幾條線，最遲明天，就能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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