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禮的星光和校園漫步的溫情漸漸沉澱，生活露出了它最本真、也最需要規劃的樣貌。顧夜的研究所offer已經生效，入職日期定在七月。林溪雖然《山之迴響》取得了成功，但她尚未正式畢業，畢業論文和答辯迫在眉睫，同時也在積極接觸新的紀錄片專案和可能的合作機會。未來在向他們招手，而第一步，就是在這個即將承載他們新階段生活的城市，找到一個落腳點。
週末下午，兩人窩在林溪宿舍（顧夜的實驗室休息室早已退掉，臨時借住在學校招待所），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租房資訊頁面。
空氣裡飄散著外賣咖啡的香氣，還有窗外傳來的、校園週末特有的慵懶聲響。氣氛很家常，甚至有些瑣碎，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你看這個，”林溪指著一個位於研究所和幾所高校、文化機構中間地帶的房源，“地鐵二號線沿線，離你研究所三站路，到我們學校（指她導師的工作室和常去的資料館）也就四站。附近好像還有個挺大的菜市場。”她點開圖片，是簡裝的一室一廳，面積不大，但看起來乾淨明亮，有個小小的陽臺。
顧夜湊近螢幕，仔細看了看戶型圖，又切換到地圖軟體，測量了一下實際距離。“通勤時間可以接受，我騎車大概十五分鐘，你坐地鐵二十分鐘內。”他頓了頓，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另一個頁面，“不過這片區域租金偏高，這個面積，這個價格，可能有點超出我們目前的預算。”
他們的“預算”是兩人認真討論後定下的。顧夜的研究所提供不錯的安家補貼和初期住宿安排，但他更傾向於和林溪一起租房，建立屬於兩人的空間。林溪雖然紀錄片有獎金和可能的後續收益，但作為尚未正式工作的學生，她堅持要分擔一部分。兩人最終商定了一個基於顧夜初期收入和林溪預期收入的、相對保守但可持續的租金範圍。
“那這個呢？”顧夜翻到另一頁，“稍微遠兩站地鐵，老小區，六層沒電梯，但房租便宜差不多三分之一。面積還大一點。”
林溪看了看圖片，房間略顯陳舊，傢俱也古早，但確實寬敞許多。“沒電梯……如果以後搬重東西，或者買了大件……”她皺了皺眉，但看到價格，又有些猶豫，“不過價格確實友好。通勤時間增加十分鐘，好像……也能接受？”
他們沒有急於做決定，而是將幾個看起來不錯的選項收藏起來，繼續瀏覽。討論的內容非常具體，甚至有些“斤斤計較”：
“這個房子朝西，夏天可能會很曬，空調電費估計不低。”
“樓下就是公交總站，會不會很吵？你睡眠淺。”
“房東說可以配洗衣機，但我們要確認一下是新的還是舊的，維修誰負責。”
“附近有沒有靠譜的健身房或者跑步的公園？你還需要定期鍛鍊。”
“超市遠不遠？網購送貨方不方便？”
他們像兩個嚴謹的專案經理，評估著每一項“引數”對生活質量的影響。沒有風花雪月，只有實實在在的利弊權衡。偶爾也會有分歧：
“我覺得第一個帶陽臺的雖然貴點，但陽光好，你可以在陽臺養點花，我剪輯累了也能透透氣。”林溪堅持。
“但從長遠財務規劃看，第二個老小區更能攢下錢，為以後……比如你想做獨立製片，或者我想深造，留出更多彈性空間。”顧夜從實用角度分析。
爭論並不激烈，更像是一種基於不同側重點的探討。最終，他們往往會找到一個折中點，或者同意一起去實地看看再做決定。
除了房子本身，他們也開始勾勒未來生活的具體畫面。
“我入職後，估計前期會忙，可能要經常加班。”顧夜說，“晚飯可能沒法保證天天一起吃。”
“理解。我這邊也是，如果進組拍攝，可能一連幾天甚至幾周都不在家。”林溪點頭，“所以我們需要定個規矩，比如誰先回家誰做飯，或者至少提前報備。冰箱上可以貼個小白板，寫留言。”
“可以。還可以列個共享購物清單，誰有空誰補充。”顧夜補充，“水電煤氣這些費用，我設定自動扣款，賬單你幫忙核對一下？”
“沒問題。家務呢？掃地機器人得買一個，然後週末一起大掃除？”
“嗯。洗衣服……陽臺如果小，晾曬可能有點緊張，可以考慮帶烘乾功能的洗衣機，雖然預算要增加一點。”
“那從別的地方省省？比如少出去吃幾頓，我研究研究菜譜。”林溪躍躍欲試。
他們甚至算起了賬。顧夜的稅後收入，林溪可能的專案收入和生活費，房租、水電、交通、飲食、日常用品、必要的社交和娛樂開支……一筆筆列出來，雖然只是粗略估算，卻讓未來的輪廓在數字中變得清晰可見。有些緊巴巴，但充滿希望。
“頭兩年可能會比較辛苦，”顧夜看著初步的收支表，總結道，“但等我專案穩定，你畢業找到穩定方向，應該會慢慢好起來。”
“嗯，”林溪靠在他肩上，看著螢幕上那些數字和待選的房源圖片，心裡卻異常踏實，“反正我們一起算，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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