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當局同意和日方談判的訊息送達興亞院華中聯絡部的時候,津田靜枝卻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
“八嘎!八嘎!欺人太甚!”
津田靜枝在辦公室裡歇斯底里的拿著軍刀亂砍,發洩心中的怒火,桌子、櫃子、沙發,只要擋在他眼前的東西全都劈了上去!
嘶啦—— 牆上的華中地區軍事地圖被從中間豁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彷彿將他經營許久的勢力範圍生生撕裂。
書架上厚重的檔案、卷宗被掃落一地,紙張漫天飛舞,像一場為他的失敗提前舉行的祭禮。
他不明白內閣為什麼忽然免去他的職務讓他回本土預備役,他做了幾年冷板凳好不容易才重新出仕,現在正是躊躇滿志的時候,心中剛燃起火焰忽然被人撒泡尿就給澆滅了。
他給“靠山”近衛文磨發的電報也如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反應。
向同學打聽後才知道,在大本營會議上就是近衛文磨提出罷免他的議案,而他的繼任者竟然是鮫島具重!
“真是豈有此理!八嘎!”
津田靜枝雙眼赤紅,呼吸粗重如牛,汗水浸透了軍服的內襯。每一刀都傾注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對東京官僚的憤恨,對近衛文麿“過河拆橋”的痛罵,對海軍、對鮫島具重、對所有他認為在背後捅刀子的人的切齒詛咒。
體力與怒火的宣洩終有盡頭,當辦公室裡一片狼藉,再無完整之物可砍時,津田靜枝掛著刀,單膝跪在一片廢墟中央,劇烈地喘息著。
外面的秘書聽到辦公室裡的動靜小了一些,哆哆嗦嗦的敲了敲門。
津田靜枝把軍刀收鞘,撫了撫身上潔白的海軍中將軍服,向前走了幾步開啟門。
“部...部長閣下,打擾了!”秘書眼睛瞟到屋內一片狼藉的樣子,又看了眼津田靜枝手中的軍刀,嚥了嚥唾沫,硬著頭皮說道:“領事館發來信函邀請我們派人出席法租界的談判……”
“我已經不是部長了!這些事務你去找新上任的部長彙報吧!”
津田靜枝說完扭頭就走,離開了這個讓他顏面喪盡的地方,他要回本土“頤養天年”了……
就在興亞院所有人都無所適從的時候,鮫島具重帶著近衛文隆到了。
寬大的會議室裡,鮫島具重當眾宣讀了大本營對他的委任書。
“諸位都知道,我的主要工作還是在海軍陸戰隊那邊,這裡我只是兼任,”鮫島具重環顧四周,指著他旁邊的近衛文隆向眾人介紹道,“這位是我的特別助理前田文隆,以後這裡的工作就由前田君全權負責!”
“我是軍人出身,見不得那些彎彎繞繞的勾當,要是有人敢欺上瞞下、陽奉陰違不聽命令,直接軍法從事!”
鮫島具重又是一番威嚴警告之後才離開,把這裡徹底交給了近衛文隆。
經過鮫島具重告誡之後,興亞院一眾高層也不敢小瞧面前這個年輕的不像話的前田助理。
“前田助理,”會議結束後,前部長秘書小心翼翼的湊過來,“領事館送來信函,說下午要和法國人談判,讓我們興亞院也派人參與,您看...”
近衛文隆接過信函開啟一看,發現談判地點是在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這不是孝太郎潛伏的地方嗎?
近衛文隆瞬間來了興致,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看劉易安的“工作環境”了:
“下午我親自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