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們就這麼認了?”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社長,經營五金生意的中村一郎充滿絕望的低聲說道:“把這麼多年打拼的基業,雙手奉上去,再去給他們當跑腿的,看他們的臉色吃飯?”
“不認又能怎樣?”胖子松阪帶著哭腔,“我們拿什麼反抗?找特高課告狀還是找憲兵司令部告狀?”
他們這些人平時靠巴結這個軍曹、孝敬那個少尉,一直在夾縫裡生存,現在對上的起碼是能調動特高課長的龐然大物,他們那點可憐的人脈和賄賂。在絕對的階級面前,說不堪一擊都是看得起他們了。
他們會被東興的車輪直接碾壓過去,不會讓東興停下分毫!
“走一步看一步吧!”小林久藏也嘆息兩聲,“如果他們胃口不是太大,能給我們留點湯喝,那就跟著他們幹。”
“如果連湯都不給我們留一口,我打算把庫存都清理掉回本土算了。”
他們這些人中,都是有些家底的,哪怕以後不做那些勾當,剩下的財產也夠下半輩子花費的了。
室內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都在心中盤算著。
小林久藏說到他們心坎裡了,如果屈服之後東興會社能給他們留下一部分利潤,那也未嘗不可。
“小林君說的對,走一步看一步。”
“我們這些人只是站在灰色地帶,不幹走私也能活下去,可是那些有黑龍會、櫻花會背景的商社,還有那些東京的大商社,他們就能乖乖聽話,願意舍下那麼大的利潤?”
“我們就等著出頭鳥站出來吧,如果東興能啃下那些硬骨頭,我們自然是二話不說馬上投靠。”
後面的話不用說,其他人自然明白:如果東興會社沒有一副好牙口,那自然也就沒有以後了。
眾人默然點頭,他們這些小人物其實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
僑民會館發生的事情,也在滬城各地上演,特別是虹口區和閘北,那些中小型商社的老闆議論紛紛,有咒罵的、有唉聲嘆氣的、當然也有打算硬剛的。
“黑田商社”在虹口區並不起眼,它的老闆黑田勇次是個四十歲左右的身材矮壯的男人,左臉上還留有年輕時拼殺出來的傷疤。
與那些靠鑽營和賄賂起家的中小商人不同,黑田勇次身上帶著一股濃厚的江湖氣,他堅信出來混就得狠,否則就會被當成軟柿子給捏了。
“我黑田的貨,按我自己的價走,誰要想插手,問問我手底下的弟兄們答不答應!”黑田勇次在虹口區放出話來。
在有心人的助力下,這句話很快就傳到了劉易安的耳中。
“這傢伙做什麼生意的?”劉易安很高興能有不怕死的雞自己站出來,還省的他抓了,“什麼背景?”
鮫島真知大學學的是商科,對東興的業務上手很快。當然,東興目前什麼業務也沒有,一家投靠的小商社都沒來,全都在觀望。
“黑田會社,明面上做雜貨和運輸,暗地裡主要經營兩種生意。”鮫島真知拿著海軍陸戰隊情報處調查的結果念給劉易安聽,“一是違禁物資走私和分銷,主要是從滿洲來的貨在日僑和華人黑市銷售,二是人口販賣。”
“黑田勇次年輕時是黑龍會的成員,後來跟隨一位頭目來到滬城,他憑著多年的苦勞和上貢,自己出來成立了商社,這些年也掙了不少黑心錢。”
劉易安聽到黑田商社做人口販賣的生意時就已經皺起了眉頭,這身體的原主就是被人拐走的,要不是養父母的解救,現在不定在哪受罪呢。
“這是個好人吶!”劉易安嘴上誇著,眼神里卻異常冰冷,“殺了這隻雞,明天這間辦公室恐怕要人滿為患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打到了特高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