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兩種最大可能:其一,他貼身隨身攜帶,全程掌控,絕不離手;其二,他將秘物留在川島芳子的洋房宅邸內,交由她代為妥善保管,依託她的人脈與地盤,絕對封鎖訊息。”
歐陽劍平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眸光深邃,語氣清淡卻暗藏鋒芒。
“那就太巧了。”
“整場關鍵棋局,偏偏設在她的地盤、她的主場。”
她側眸看向身側的李智博,眼底滿是通透的洞悉:“你我都忍不住會猜,今晚這一場看似尋常的風月牌局,這一枚穩穩落下的暗棋,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消遣,而是專門為我們、為這件秘物準備的。”
兩人並肩行至路口,順勢停下腳步,姿態鬆弛自然,佯裝駐足觀望街邊海報、細讀法文報紙資訊。
李智博微微側頭,貼近歐陽劍平耳畔,音量壓到極致,近乎耳語,字字鄭重,交代清楚今晚所有人的分工佈局。
“今晚我會主動想辦法迂迴靠近那棟三層洋房,探查內部動靜、賓客狀態與秘物蹤跡。”
“何堅已經提前就位,此刻正潛伏在洋房對面的屋頂制高點,全程居高臨下監視,掌控所有進出人員。”
“你不需要貿然行動、不需要近身探查、不需要暴露身形。你只需要靜靜觀察,盯住山田弘一人即可。”
歐陽劍平凝神傾聽,微微頷首:“我重點觀察什麼?”
“盯緊他離場的瞬間。”李智博眼神銳利,指令清晰,“一旦山田弘提前離場或是牌局結束離開,你仔細分辨,他離去時,身上、隨行包裹裡,有沒有多攜帶任何陌生物件、沉重包裹、密封箱體。”
歐陽劍平眸光一凝,精準抓住關鍵節點,低聲追問:“如果他帶了呢?”
李智博抬手,緩緩對摺手中的法文報紙,動作從容規整,看似悠閒,語氣卻愈發沉重嚴肅,道破局勢的深層走向。
“如果他隨身帶走了秘物,就足以說明,土肥原交付的首輪任務,已經順利完成了第一步。”
“而我們接下來要走的路,要破解的棋局,要抗衡的暗流,只會比現在更兇險、更漫長。”
話語落定,分工既定,局勢已然明晰。
李智博不再多言,輕輕收回目光,直起身形,褪去所有耳語的隱秘姿態,恢復成斯文閒散的路人模樣。
他微微頷首示意,轉身朝著岔路另一側緩步離開,步履從容,毫無破綻,迅速融入街邊夜色人流之中。
歐陽劍平靜靜佇立在路口原地,目光淡然目送他遠去。
路燈的暖光斜斜灑落,將李智博的背影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光影錯落間,那道儒雅的身影一步步走遠,最終徹底拐入街角,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夜色陰影裡,無跡可尋。
視線盡頭,福煦路那棟目標洋房燈火通明,整棟建築被暖黃燈光徹底點亮,通透的光暈穿透輕薄的窗簾,層層漫出。
隔著一段遙遙距離,隱約有細碎輕柔的笑聲、牌聲、閒談聲從屋內隱隱飄出,朦朧細碎,像是隔著一層水波光影,虛幻又溫柔。
外人所見,是一場風雅閒適的深夜私局。
只有入局之人清楚,這溫柔燈火之下,藏著最陰狠的博弈,每一聲談笑,都是暗流的試探。
歐陽劍平垂眸,在心底默數秒數,一、二、三……節奏平穩,心神沉靜,穩住所有躁動與戒備。
數秒過後,她眸光一定,不再眺望洋房方向,悄然轉身,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緩步走去。
微涼的夜風迎面吹拂,卷著街邊晚開的細碎桂花香,清甜淡雅,溫柔纏上衣襟、掠過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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