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囑落下,她身形利落向上攀爬,動作輕盈沉穩,常年的特訓讓她即便踩在鬆動的鏽鐵梯上,也依舊穩如平地。
高寒緊隨其後,抬手扶住冰涼的梯杆,步步緊跟,全程專注謹慎,不敢有絲毫差錯。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登頂,先後推開天窗蓋板,翻身利落躍上屋頂。
驟然登頂,視野瞬間豁然開朗。
整片上海深夜景緻盡數鋪展在眼前,夜色深沉如墨,城內萬家燈火錯落閃爍,點點微光綴滿黑暗大地,明暗交錯,宛如一片倒置的璀璨星空,繁華之下,藏著無盡暗流殺機。
夜風浩蕩,撲面而來,吹散了倉庫內的黴腐濁氣,卻也帶著深夜的凜冽寒意。
遠處外灘方向,古樸的鐘樓準時敲響午夜十二點的鐘聲。
咚——咚——
鐘聲低沉厚重,綿長悠遠,穿透層層夜色,迴盪在整片租界上空,為這座動盪的不夜城,畫上了深夜的刻度。
歐陽劍平穩穩站在瓦片屋頂之上,身姿挺拔,目光銳利掃過四周樓頂街巷,快速確認周遭佈防,確認無潛伏眼線後,即刻動身。
她腳踏老舊瓦片,沿著屋頂邊緣快速前移,步伐行雲流水,嫻熟得近乎本能。
這片法租界的樓頂通道、隱蔽死角、撤離路線,她早已爛熟於心,每一次轉彎、每一次落腳、每一段繞行,都無需片刻思索,精準無誤,顯然早已在此地反覆探查、熟記地形。
高寒緊緊跟在她身後,目光一邊緊盯前路步伐,一邊快速默記沿途屋頂路線、缺口與掩體,心思縝密,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屋頂的陳年瓦片久經風雨,不少已然鬆動翹起,腳踩上去便會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響,稍有不慎便會失足墜落。
但她始終沉穩鎮定,全然不受腳下路況影響,腳步始終平穩,沒有絲毫放緩,心性遠超同齡人。
兩人在縱橫交錯的屋頂之上快速穿梭,身影隱匿在夜色暗影之中,如同兩道掠過夜空的黑影,無聲無息,極速撤離。
整整十分鐘,全程奔襲、繞行、避險,沒有片刻停歇。
最終,兩人抵達一棟臨街樓宇的後側消防梯旁。歐陽劍平率先抓住冰涼的金屬梯杆,穩步逐層下落,動作輕盈無聲。
落地的瞬間,雙腳穩穩踩實地面,已然置身約克路的僻靜小街。
這條街道相較於貝當路更為冷清,兩側商鋪盡數熄燈閉店,街巷空曠,人煙絕跡。
街邊暗影裡,靜靜停放著一輛老式黑色福特轎車,車身老舊,漆面暗沉,車身上零星附著些許泥點,看著毫不起眼,完美融入深夜街巷,毫無辨識度,是最適合隱蔽撤離的車輛。
歐陽劍平快步上前,抬手拉開主駕車門,側身入座,隨即轉頭看向身後的高寒,眼神示意:“上車。”
高寒快步上前,利落坐入副駕,反手帶合車門,動作輕穩,全程默契十足。
車內空間陳舊,帶著淡淡的汽油味與歲月磨損的氣息。
歐陽劍平插入車鑰匙,輕輕扭動,老舊引擎低鳴一聲,平穩啟動,沒有刺耳的轟鳴。她快速打方向盤,操控車輛緩緩駛離路邊,沿著約克路向西平穩疾馳。
車內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引擎低沉沉穩的運轉聲。
高寒微微側頭,目光透過車窗,緊盯後方後視鏡,視線牢牢鎖定來路街巷,時刻警惕追蹤身影。
鏡面之內,街巷空曠,路燈昏黃搖曳,全程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車輛、人影尾隨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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