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日，李治終於借玄奘之口，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武后絕非常人，她垂眸思索片刻，而後一字一句回答道：
“陛下，若在天幕出現之前，臣妾或許會贊同法師的觀點。”
“但現在，臣妾卻不這麼認為了。”
“哦？”李治眉毛一揚，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武后拿起那本《說明書》，娓娓道來：
“陛下，改變未來的前提，是知曉未來。”
“從前我等皆是凡俗之人，不知明日之事，又談何改變？只能聽天由命。”
“可天幕降臨，讓我等有幸得見千年之後的盛景。”
“臣妾看到了後世之人衣食無憂，看到了那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更知道了……原來傳承千年的皇權，亦有終結的一日。”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彷彿真的被那浩瀚的時間長河所震撼：“那一刻，臣妾才發覺自身的渺小。從前臣妾覺得，能得陛下恩寵，身為皇后，母儀天下，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如今看來，在時間面前，任何權勢，任何偉力，都終將煙消雲散。”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治。
“況且，天幕既然己經出現，它告訴了我們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又送來了這些足以改天換地的神物……”
“有了這些，還有什麼是不能改變的呢？”
李治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首到武后說完，他才緩緩地對她伸出手。
武后會意，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寬大的掌心中。
李治用力一拉，將她帶到自己身邊坐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惜：
“皇后的辛苦，朕都懂。”
“朕的身體不好，這朝堂內外，將來還有許多事要你幫著朕分擔。”
“朕百年之後，你會走到那一步，想來也是不容易的。”
轟！
武后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
這些日子以來，她日夜懸心，輾轉難眠，生怕李治會因此事而猜忌、疏遠甚至廢黜自己。
她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李治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武后的眼圈微紅，淚水從眼眶滑落。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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