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見新光腳在路上狂奔,一路來到姥姥家。
“平安,這次相看到是副廠長的女兒,你收拾的利落點,真娶了人家姑娘,我們一家也跟著雞犬升天了。”
舅媽幫表哥王平安整理衣服上的褶皺,姥姥姥爺和舅舅圍著王平安笑的見牙不見眼,根本沒有人關注到院子裡多了一個人。
夏見新被完全無視,尷尬的叫了聲“姥姥姥爺”,幾人轉過身,看到略顯狼狽的夏見新。
王平安向來看不慣這個表弟,大家都流著王家的血,憑什麼他一出生不愁吃喝,長大家裡安排工作。
而他眼看快30歲了,還只是個臨時工,每次相親人家也都嫌棄他沒有正式工作,眼看要變成老大難。
不過這次他聽中間人說副廠長的女兒看上他了,所以他只是大器晚成,日後定能飛黃騰達,心中的得意不免多了幾分,揚了揚高傲的頭顱。
“表弟,你一大早不去上班,來我們家幹嘛。”
王平安雙手假裝漫不經心的擺弄衣領,頭上抹了髮蠟,鬍鬚剃的乾乾淨淨,打扮的人模狗樣。
夏見新見表哥沒有了以往的頹廢樣,眼中的戾氣消失了,不著調的打趣道。
“表哥今天打扮的跟電影海報裡的男主角一樣,出去不迷倒一大片少女。”
王平安聽了,自信心又上去幾分,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他這身量這樣貌,以前早點覺悟,靠臉吃飯,現在娃估計可以打醬油了。
夏見新無視王平安倨傲的嘴臉,內心鄙夷,王平安一個混子,以前知道夏念念不是夏家親生的,舅舅舅媽就找上他爸媽。
說表哥年紀大了,再娶不到媳婦要變老光棍,讓念念嫁給王平安,不給彩禮,還要100元陪嫁,後面得知念念姐已經有物件了才作罷。
現在居然和副廠長女兒相親,不是世界癲了,就是廠長女兒是個癲的,這大餅畫的,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夏見新不再理會王平安,趕緊說正事。
“姥姥姥爺,舅舅舅媽,我們家出大事了,昨晚整個家全被人搬空了,家當全沒了,衣服給扒了,我爸媽讓我跟你們先借兩百元應急。”
夏天炎熱,夏見新話說的急,內心同樣焦急,熱的腦門子上全是汗。
舅舅一家大腦一下子宕機了,什麼叫全被搬空了,急需200元,合著大清早眼皮直跳,是在這等著呢。
“哎呦,見新啊,你別嚇你姥姥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你們家裡全是豬不成,睡的這麼死,平安相看人家還需要錢呢,你家怎麼就被偷了呢,你回去跟你娘說,要是平安親事定下來,你娘要出500元的紅包錢的。”
姥姥姥爺沒有對他們家慘狀的感同身受,只有對自己可能損失利益的不甘。
如果不是家裡窘迫,他很想立馬拔腿就走。
舅舅王貴富眼神中貪婪一閃而過,“媽,一碼歸一碼,小妹向來疼愛平安,這事一定不會忘記的,咱家裡掙錢的人少,開銷大,沒攢下啥錢,麗麗,你去拿20元錢,理幾身衣服給見新帶回去。”
夏見新接過舅媽遞過來的兩張大團結,手裡的衣服是滿目瘡痍的補丁,忍住想要扔他們臉上的衝動,走出了姥姥家。
陳嬌嬌躲在牆根邊,這會身上空空如也,窗戶裡的一陣風吹過,把剛剛壓制下去的尿意又給激盪了出來。
最後忍不住在牆角邊跟小狗尿尿般拉了出來。
隨即腳步聲響起,把她嚇的一個激靈,屁股墩坐在了剛剛的尿上。
“爸媽,衣服給你們,舅那邊只借到二十元錢。”夏見新把錢和衣服給了倆公婆,王惠華自然是對孃家的所作所為氣憤不已,看著帶補丁的衣服更是怒氣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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