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節奏明快,演員們動作整齊劃一,充滿朝氣。
夏念念看得認真,顧北一則側頭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嘴角不自覺上揚。
在他們沒有注意的地方,排練廳側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探進來,目光在廳內逡巡,很快就鎖定了夏念念所在的位置。
是劉盈。
她臉色比前幾天在醫院時更加憔悴,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顯然沒睡好。
她聽說今天文工團有排練,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把那個死老太婆甩掉,想看看她們少了自己這個臺柱子, 表演的水平是不是一落千丈,沒想到第一眼就看到了夏念念。
那一瞬間,劉盈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停止跳動。她想立刻掉頭就走,可雙腳卻跟灌了鉛一樣,走不動道。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安然坐在丈夫身邊,面帶淺笑看著演出的女人。
為什麼?為什麼夏念念可以過得這麼舒心?
自己卻要像個老鼠一樣,每天擔驚受怕,她的日子為什麼會過成這樣,連一個村姑都比不上。
她的目光太過灼熱,連臺上的演員都察覺到了異樣,動作微微一頓。
崔曼麗也順著視線看到了門口的劉盈,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顧北一敏銳地感覺到身邊媳婦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他循著夏念念的視線望去,也看到了門口那個眼神複雜的女人。
該死,劉盈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在家裡能聽到他們一家的吵鬧聲,出來也不帶消停的。
他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寬闊的肩膀更嚴實地擋住了夏念念,同時側頭,冷峻的目光如實質般掃向劉盈。
那目光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屬於軍人的銳利和一種不言自威的壓迫感。
他彷彿是在看一堆不堪的垃圾,眼底的厭惡快要溢位來。
劉盈被顧北一那一眼看得遍體生寒,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做出任何傷害夏念念的舉動,顧北一絕不會客氣。
她最後怨毒地瞪了夏念念的背影一眼,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門外,只是那背影,比在醫院時更加佝僂倉惶。
“她怎麼來了?陰魂不散的。”崔曼麗小聲嘀咕,一臉嫌惡。
夏念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看演出,彷彿剛才那段插曲不曾發生。“沒什麼,我們看我們的。”
顧北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夏念念時,眼神已恢復溫柔。“要不要喝點水?”
“嗯。”夏念念點頭,接過他遞來的水壺。
臺上的舞蹈依舊精彩,音樂悠揚。夏念念知道,劉盈那顆被恐懼和怨恨啃噬的心,絕不會輕易平息。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有需要守護的幸福,有並肩的愛人,便無所畏懼。
而躲在排練廳外陰影裡的劉盈,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氣,指甲再次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紅痕。
夏念念……顧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