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顧北一去拿化驗單的功夫,護士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豔羨。
“同志,你物件可真周到,忙前忙後的,一點脾氣都沒有,我在這幹了兩年了,頭一回見這麼貼心的!”
夏念念掃了一眼顧北一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彎。
“護士同志,我們作為女人本來懷孕就很辛苦了,男人做這點事是應該的,用不著咱誇。”
顧北一正好拿著單子走回來,聽見了這話,非但沒有半點不樂意,反而認真地點頭:“同志,我媳婦說得對,這是我們男人應該做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鄭重得像是在宣誓:“她肚子裡懷的是我們的孩子,受罪的是她,我跑幾趟腿算什麼。”
護士愣住了。
她在這產科幹了兩年,見慣了那些陪妻子來產檢的男人。
大多數都是當個擺件往那一戳,女人不指揮他,根本不主動。
還有一進來就追著醫生問“是男是女”的,恨不得把B超單子盯出一個洞來。
有幾個願意跑前跑後的,有幾個不覺得“女人生孩子天經地義”的。
像這個男同志這樣溫柔體貼、還覺得這是男人應該做的,她頭一回見,真真切切頭一回見!
護士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看著夏念念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真真切切的羨慕。
而這一幕全部落入了走廊另一頭陳雙雙的眼裡。
她站在拐角處那根水泥柱子後面,半邊身子藏在陰影裡。
手裡死死地捏著剛抓來的藥,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紙包裡去,紙包發出咯吱咯吱的細微聲響。
她看著夏念念一臉幸福地被那個長相俊朗、氣質不凡的男人攙扶著,看著那個男人小心翼翼地把手護在夏念念的腰後,看著夏念念仰起臉衝他笑,看著那個男人低下頭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憑什麼!
憑什麼她夏念念就能嫁這麼好的人,憑什麼她陳雙雙就要在這個破地方爛掉,憑什麼老天爺把所有的好事都給了她夏念念。
陳雙雙咬緊了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胸腔裡翻湧著一股又酸又燙的東西,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燒得她眼眶發紅,燒得她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張幸福的笑臉撕個稀巴爛!
她想起了自己剛生完孩子,就被那畜生壓著做那事,導致她下面裂的厲害,現在她一個人來醫院開藥,那個醫生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什麼髒東西一樣。
嘴裡說著“你們年輕人,做事情要點節制,這剛生完也太過了。”
她羞恥的無地自容。
而夏念念呢?夏念念被男人捧在手心裡,被男人當寶貝一樣護著,連走路都怕她累著。
不公平,這世道太不公平了。
陳雙雙的手指越收越緊,藥包在她手裡變了形,裡頭的藥丸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