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臉上不能露出來,看在錢的份上,他擠出個笑臉,甜膩膩地叫了一聲:“老婆,現在只有你心疼我了,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黃桂英被這一聲“老婆”叫得骨頭都酥了,笑得眼角的褶子炸成了花,一朵一朵往外翻。
陳遠實在不忍直視,太醜了,醜得他想吐。
他抓起褲子往身上套,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晚上見”,逃命似的衝出了門。
身後還傳來黃桂英嬌滴滴的聲音:“路上慢點啊老公。”
慢點,他恨不得飛起來。
陳遠蹬上腳踏車,一路狂飆,兩條腿跟裝了馬達似的,鏈條都踩出了火星子。
風呼呼地往耳朵裡灌,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錢!錢!錢!
到了郊外那個約定的交易地點,他扔下腳踏車,氣喘吁吁地蹲在路邊。
四周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擦了把汗,心裡開始盤算:拿了錢先還光頭哥一部分,剩下的拿去賭一把,翻本了就能徹底翻身。
可是他從天亮等到太陽落山,又等到天黑,眼睛都望穿了,愣是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像被人攥住了使勁往水裡按。
他咬著嘴唇,心裡頭犯起了嘀咕:難道他們昨天的計劃失敗了,沒有抓到夏念念?
不可能啊,他們的計劃可以說萬無一失了。
不行,他可指望著這筆錢救命呢!和光頭哥約定的還錢時間馬上要到了,要是他拿不出錢,光頭哥說了,先卸一條腿,再還不上就卸另一條。
他可不想成瘸子,這輩子連路都走不了。
他猛地站起來,腿蹲麻了差點摔倒,扶著車把緩了兩秒,然後跨上車就往縣醫院趕。
一路上他騎得飛快,到了縣醫院,他扔下車就往裡衝。
剛進住院部,差點撞上一個人,停下來定睛一看,是他爸陳建設,手裡拿著飯盒,臉色鐵青。
“爸!”陳遠一把抓住他,氣喘吁吁地問,“奶奶身體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念念和二叔跟你一起在醫院陪護嗎?”
陳建設聽到兒子這些話,氣不打一處來,飯盒往窗臺上一墩,嗓門大得走廊都回響。
“別提了,那兩個沒良心的,淨知道折騰事情!念念聽說被人販子抓了,你小叔和她那個老公全部去找人,現在找回來,也不來醫院,就留下我一個人照顧你奶奶!我一個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
陳遠還沒來得及接話,陳建設又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你來得正好,昨晚雙雙也和夏念念一起被那個勞什子的人販子給抓走了,雙雙還是人家公安給送來醫院的,說是受了點驚嚇。我讓你娘過來照顧她,她人還沒來,這下你來了,正好由你照顧。你別想跑!”
陳遠聽得雲裡霧裡,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什麼?雙雙也被綁架了,她不是自己離家出走了嗎,怎麼又被綁了,還是被公安送回來的?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那些人不會被公安抓住了吧?有沒有把他給供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