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拐角處,一隻手突然從身後搭上了他的肩膀。
陳遠渾身一僵,脖子不受控制地回頭。
一張臉近在咫尺,對他露出了一口黃牙。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打了個哆嗦。
眼前的人不正是他聯絡的那個人販子皮衣哥和他的小弟楊子嗎?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你瘋了?”陳遠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公安在抓你們,你們還敢往縣城跑?”
臉上有一道新傷,嘴角還掛著血痂,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兄弟,我們這不是走投無路了嗎?路都給封了,出不去。”
“出不去你們找我幹什麼?”陳遠急了,“我又不能幫你們飛出去。”
矮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刀,在月光下晃了晃:“找你拿點錢,順便找個地方躲兩天。”
陳遠看著那把刀,腿又開始軟了。
“錢,我沒錢。”
“沒錢?”皮衣哥笑了,笑得很冷,“要不是你讓我們抓你那個堂妹,我們的地方怎麼可能會被警方發現,連帶著我們兩個弟兄被抓,現在貨物全被放走了,我們自身難保,你跟我說沒錢?”
陳遠嚥了口唾沫:“抓了兩個?誰被抓了?”
“大劉和二狗。”矮胖啐了一口,“你讓我們抓人的時候怎麼跟我交代的,說人家是死了丈夫的寡婦,無依無靠,我們才會下手,陳遠,你騙的我們好慘,還折兩個兄弟進去,這筆賬,你說怎麼算?”
陳遠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牆。
“我,我真的沒錢。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身無分文,身上連十塊錢都掏不出來。”
皮衣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力氣不大,但每一下都拍得很響。
“兄弟,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三天之內,我要見到三百塊。少一分,我就把你供出去。反正我手上的人命多的是,不差你這條。”
陳遠的臉色白得像紙。
“三天。”皮衣哥豎起三根手指,“記住了。”
說完,兩個人轉身走了。
陳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黃桂英家的,腦子裡全是皮衣哥的那些話,如果搞不到錢,他不僅僅是沒有腿,接下來可能小命都要不保。
他鎖好腳踏車,站在黃桂英家樓下,抬頭看了一眼,燈還亮著,那個老女人應該在等他。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錢,三百塊。明天光頭哥那邊還要還錢,兩邊加起來,他得掏出六百塊。
六百塊。他去哪兒偷?
樓梯爬了一半,他突然停下來。
摸了摸腰間的鑰匙串,那把摺疊小刀還在。
深吸一口氣,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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