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訴自己,現在除了孩子,她沒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了。
但是回到王麻子家,她遲早會被打死,還不如回孃家,他哥這輩子一定沒有指望了,兩個侄子被接回了嫂子家。
家裡只剩下半死不活的奶奶,和陳建設黃秀蘭,她回到孃家可以有獨立的臥室,只要自己夠瘋,她爸媽那欺軟怕硬的性格也不能對自己怎麼樣。
她經過深思熟慮,準備去王麻子家把小孩帶上,去孃家長住。
回到王家,小孩子在睡覺,王母在廚房裡忙活,王麻子出去鬼混了,她輕手輕腳地到了房間,用揹帶把小孩背在背上,收拾了一點自己的物品,偷偷溜走了。
到了紅旗大隊,路上遇見幾個陰陽怪氣說她哥的,她都笑呵呵地跟著罵上幾句,人家本來想要膈應她,沒有成功,也覺得無趣,就沒有來搭話的了。
到了家,她把孩子放到床上,就去她爸媽的房間裡翻箱倒櫃,這老兩口有點也都填坑裡了,以後這個家的經濟大權就該要她來掌握。
黃秀蘭和陳建設追到家的時候,陳雙雙已經把抽屜底層的存摺翻了出來。
一百三十七塊六毛。
她把存摺揣進懷裡,又翻了翻櫃子深處,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幾枚銀元,還有黃秀蘭年輕時的一對銀耳環。
陳雙雙冷笑了一聲,全都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陳雙雙不慌不忙地從裡屋走出來,懷裡揣著東西,臉上卻掛著笑。
“回來了?正好,我餓了,去做飯。”
黃秀蘭衝進來,一眼就看見敞開的櫃門和滿地的衣服,眼睛立刻紅了:“你翻我的櫃子,你翻老孃的櫃子?”
“媽,你急什麼,”陳雙雙靠在門框上,聲音懶洋洋的,“我這輩子毀了,你們不是應該補償我嗎?幾塊錢算什麼,以後你們掙的都是我的。”
“放你孃的屁!”黃秀蘭撲過來就要打她。
陳雙雙不躲,反而迎上去,一把攥住她孃的手,另一隻手猛地抓住黃秀蘭的頭髮,往下一扯。
黃秀蘭尖叫起來,陳雙雙湊到她耳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媽,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去公社告那個老東西。強姦未遂,夠他喝一壺的。到時候他要是咬出我爸來,你們就一起去陪我哥。”
黃秀蘭愣住了。
陳雙雙鬆開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堂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腿來。
“爸,你站著幹什麼?去把灶燒上,媽,你把菜洗了,我帶著孩子呢,不能餓著。”
陳建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當老子是什麼,你讓老子燒火?”
“你不燒也行,”陳雙雙把存摺掏出來,在手裡晃了晃,“我現在就去鎮上,把這裡面的錢全取出來,買兩斤白糖,天天坐公社門口吃。誰來問我,我就說我家的事。”
陳建設的手抖了一下。
“你你敢!”
陳雙雙站起來,走到她爸面前,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爸,你看我敢不敢。我這輩子已經被你們毀了,我還有什麼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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