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國說“盡力”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事情沒那麼順利。
但現在當著孃家人的面,她不能拆自己丈夫的臺。
話題就這麼岔過去了。
劉萍張羅著吃飯,梁母去廚房端菜,樑子超把茶几上的果碟往邊上挪了挪騰出地方來。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來,把從供銷社打的兩斤米酒端上來,給顧振國倒了一杯。
“來,振國,喝一杯,暖暖身子。”
顧振國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梁文芳坐在旁邊,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碗裡,沒吃。
她心裡頭堵得慌,今天在療養院,老太太當著顧北一和夏念念的面不給自己臺階下,她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更讓她堵心的是夏念念,她一個小媳婦,完全不把自己這個婆婆放在眼裡,要不是因為她,他們至於灰溜溜地被趕出顧家。
振國之前說得信誓旦旦,老爺子只是一時在氣頭上,緩過勁來肯定會求著他們回去,可今天在療養院,完全看不出來他們有那個念頭,反而對他們的態度差的很一致。
梁文芳咬了一口肉,嚼了兩下,咽不下去。
她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把那塊肉衝下去了。
飯吃到一半,梁母又開口了:“文芳啊,你們今年在哪兒過年?”
梁文芳筷子頓了一下。
按照往年,當然是回顧家。
但今天老太太那個態度,她怕回去也會被再次趕出來。
她看了顧振國一眼,顧振國低著頭吃菜,沒接茬。
“再說。”梁文芳說。
梁母眼睛一轉,笑著說:“要不今年在孃家過年?你弟弟說了,今年要好好熱鬧熱鬧。”
樑子超連忙接話:“對對對,姐,今年就在家過年唄。顧家那邊人多事多,你回去了還得伺候一大家子,多累啊。”
梁文芳沒吭聲,心裡卻在盤算,顧老爺子回心轉意讓他們回去的可能性。
“不一定。”她說了三個字,低頭繼續吃飯。
顧振國心不在焉,端起杯子一口悶了進去,酒液滾過喉嚨才知道杯子裡不是水,被辣得喉嚨裡火燒火燎,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
“姐夫,你這酒量有進步啊,一口氣全乾了,夠勁,我再給你滿上。”
樑子超拿過杯子,又給滿上了。
顧振國第一次覺得他這個小舅子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他表情這麼難受了,看不出來他不想喝酒嗎。
再看看妻子,她的心思全在吃飯上,也完全沒有注意到丈夫的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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