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德一直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們。
他看著趙蘭香那張塗脂抹粉的臉,看著她躲閃的眼神,看著顧宏博漲紅的臉,看著顧宏利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不敢說的慫樣。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宏博才五歲,他帶著孩子去河邊釣魚。
孩子釣上第一條魚的時候,高興得又蹦又跳,喊爸爸的聲音整條河都聽得見。
宏利三歲那年發高燒,他揹著孩子跑了五里路去醫院,一路上孩子迷迷糊糊地喊爸爸,他就拼命跑,生怕晚一步。
那些記憶還在,可眼前的這幾個人,陌生得讓他心臟發緊。
“宏博。”他又喊了一聲。
顧宏博抬起頭。
“你今年多大了?”
“35了。”
“35了,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告訴我,你今天來,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你媽讓你來的?”
顧宏博張了張嘴,趙蘭香在旁邊急著要說話,被顧明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自己說。”
顧宏博沉默了很久,“爸,我們就是想。”
“想什麼,想要我回去跟你們一起住?想讓我給你安排更好的工作,想要我的錢,還是想要我的那套房子?”顧明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人的耳朵裡。
趙蘭香急了,雖然他們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可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多不好,“明德,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
“我為什麼不能這麼想?”顧明德轉過頭看著她。
“趙蘭香,我們十幾年沒見了,你一見面就跪在我嫂子家門口又哭又鬧,你想幹什麼?你想讓全軍區的人都來看看我顧明德是個什麼德行?讓自己的前妻跪在門口求著進門?”
趙蘭香的臉色白了。
“我告訴你,”顧明德的聲音還是不大,但語氣變了。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計。你今天這一齣,讓我想起當年你跟我劃清界限的時候,那時候你也是這麼哭,這麼鬧,說我連累了你們母子,行,我認了,可現在你又來這一套,你覺得我還會吃?”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顧宏利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小,“爸,我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你自己說。”
顧宏利又閉嘴了。
顧明德看著這兩個兒子,心裡那點僅存的期望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其實知道他們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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