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愣了一下,“不是,北一,它只能說松鼠的話,不過是有奇遇讓我能聽懂它要表達的意思,想什麼呢,要是能說人話,不是修煉成精了。”
啾啾在前面蹦蹦跳跳,聽到老大的對話,心裡有點小得意,這個男人太笨了,只有它才是老大的聰明小寶貝。
走廊裡傳來老馬的聲音,“顧同志,大半夜的,你們兩口子不睡覺吵啥呢?”
顧北一沒解釋,直接喊了一聲,“老馬,穿衣服,有情況。東山番薯窖,人找到了。”
走廊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和被窩掀開的聲音。
夏念念跟在他身後走出房間,手裡攥著兜裡的啾啾,心跳得比剛才親眼看到顧春霞被抓走的時候還快。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她剛才說了半句實話,還有大半句沒說完。
如果有一天顧北一發現她的空間,問起她為什麼會有這種能聽懂人話的松鼠,問起她到底是什麼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用一句“以後慢慢跟你說”糊弄過去。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走廊盡頭,老馬和小周已經衝了出來,王賀廷也披著棉襖站在門口,眼睛熬得通紅。
“走。”顧北一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沉,“東山,趕在劉家人動手之前。”
在最前面的啾啾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就已經飛快地從樓梯間跳了出去,沒有被更多人發現他的事情。
顧北一和夏念念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啾啾的事情不能被外人發現。
另一邊的劉家人正趁著夜裡沒人看見,偷偷轉移顧春霞。
牛車在土路上顛簸,吱呀吱呀的聲音在夜裡傳出去很遠。
劉愛國坐在車頭,手裡攥著韁繩,嘴裡叼著煙,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他不說話,也不回頭看,好像後面拉的不是一個人,是一袋不會出聲的貨。
顧春霞被扔在車板上,粗麻袋蓋住了大半截身子,只露出一雙光著的腳。
那雙腳上全是凍瘡和裂口,腳趾頭腫得像爛了的紅薯,在夜風裡微微發顫。
她的手還綁著,嘴裡的布條還在,整個人被麻繩捆成了一個不能動彈的姿勢。
但她的眼睛是睜著的,盯著頭頂黑沉沉的天。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雲層厚得像一口倒扣的鍋。
車子出了村,沿著一條往東的山道往上走。
路越走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車輪碾過碎石,車身歪歪斜斜的。顧春霞的身體隨著車身左右晃盪,腦袋磕在車板的木楞上,咚的一聲,她沒什麼反應。
已經不知道疼了。
劉愛國在車頭罵了一句什麼,把菸頭彈進路邊的草叢裡。
火星子在黑暗中閃了一下,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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