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冷了,狗也懶得管閒事。
小周跟在顧北一身後,呼吸壓得很低,但顧北一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太快了。
不是怕,是緊張。別說小周,顧北一自己的心跳也比平時快。
顧北一從院牆的缺口鑽進去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人已經睡下。
他蹲在牆根下,停了十幾秒,豎起耳朵聽,堂屋方向沒有動靜,房間也沒有亮燈。
他朝身後的小周比了個手勢,小周貓著腰跟進來,呼吸壓得極低。
兩個人貼著牆根往裡面移動,一個一個房間聽過來。
窗紙糊了好幾層,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人。
顧北一把耳朵貼在牆上,聽了片刻,裡面有呼吸聲,很淺,一個孩子的呼吸。
門掛著一把鐵鎖。
鎖是新的,但鎖釦的釘子老了,釘在松木門框裡,用力扯能把整個鎖釦拽下來。
顧北一沒有硬拽,他從腰帶上摸出摺疊刀,把刀片插進鎖釦和門框之間的縫隙裡,一點一點地撬。
木屑簌簌地落下來,聲音不大,但在深夜裡聽來像老鼠啃木頭。
他撬了幾下,釘子鬆了,鎖釦帶著半截木頭從他手裡掉下來,他伸手接住,沒讓鐵器碰地出聲。
門推開了。
屋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顧北一摸進去,腳碰到了什麼東西,一隻搪瓷缸子在地上滾了一下,他趕緊抬腳,缸子晃了兩下沒倒。
他蹲下來,把手電捂在掌心裡,只透出一線光,往床上照。
一個女孩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蓋著一條薄被,被冷得瑟瑟發抖。
好似聽到了動靜,那雙眼睛猛地睜開,在黑暗中看著顧北一的方向,一動不動,像是早就知道有人會來。
顧北一把手電的光調到最暗,照著自己的臉,讓她看清楚。
“小雅,我是你媽媽的侄子,也是你的堂哥,她讓我來接你。”
女孩沒有動,甚至沒有眨眼。
“你媽媽在鎮衛生院,她受了傷,但她很想你。”顧北一的聲音壓到最低,幾乎是氣聲,“你跟我走,我帶你去見她。”
女孩看了他幾秒鐘,慢慢從床沿上滑下來,光腳踩在地上。
顧北一心裡一鬆,伸手去牽她。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手腕時,她忽然彎腰,一把抓起地上那隻搪瓷缸子,掄圓了砸在水泥地上。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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