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風不以為意,“舅媽,你誤會了,這不是我們顧家教的,我是跟我媽學的,她姓梁,你要扯到家風,只能說說梁家的家風差。”
梁文芳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想反駁,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顧南風說的是實話,她姓梁,她身上流的是梁家的血,她說顧家的家風不好,顧南風就反過來用梁家的家風堵她的嘴。
劉萍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沾著汙漬,此刻糊在手背上。
她看著顧南風,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尖又細。
“你、你這是什麼話?我嫁到梁家二十幾年,任勞任怨,伺候老的小的,你媽回孃家我哪次不是好菜好飯招待著?你倒好,一進門就掀桌子,還要把我趕去打地鋪,你有沒有一點教養?”
顧南風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仰著頭看著劉萍。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劉萍心裡發毛。
“舅媽,我沒讓你去打地鋪。我說的是你隨便找個地方,又沒說非得是地上。沙發上不能睡?客廳那麼大的沙發,還不夠你一個人躺的?”
樑子超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劉萍前面,胸口起伏著,喘氣的聲音很大。
“顧南風,你夠了啊。這是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顧南風把目光從劉萍身上移到樑子超臉上,看了兩秒鐘,嘴角動了一下。
“舅,你這話說的。我媽讓我來的,又不是我自己要來的。你們要是不歡迎,我現在就走。”
他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梁文芳急了,伸手拉住顧南風的袖子。“走什麼走?大晚上的,你往哪兒走?”
她轉過頭,瞪著樑子超,“哥,你跟孩子計較什麼?他就是說話直了點,又沒有壞心。”
樑子超被妹妹這麼一瞪,氣焰矮了三分,他的工作還指望著他們,不能把人給得罪了,只能咬落牙齒和血吞,“行,你想睡那就睡哪吧。”
劉萍瞪了顧南風一眼,轉身走進廚房,把門關上了。
廚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噼裡啪啦的,像是在摔東西,又像是在發洩。
梁母抬起頭,看了顧南風一眼,聲音乾巴巴的。
“南風,你先坐著,我去給你鋪床。”
她站起來,走到樑子超的房間門口,推開門,進去了,裡面傳來被褥翻動的聲音,床板吱呀吱呀。
顧南風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果然當壞人就是爽,他有點期待接下來的日子了。
梁文芳則是完全不同的狀態,她的臉色還沒有緩過來,青一陣白一陣的,她走到在廚房門口,敲了兩下門。
“劉萍,開門。”
裡面沒有動靜。
梁文芳又敲了兩下,力氣大了一些。“劉萍,南風任性慣了。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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