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劉愛國和劉愛秋母女在京市被抓的訊息傳回九里村,還是因為這麼惡劣的罪名,十里八鄉的村民被一個又一個的大瓜砸暈,九里村也因為這件事情變得臭名昭著,好人家的姑娘看見九里村的小夥子都要帶上有色眼睛。
劉父從鎮上回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包,布包裡裝了兩條煙和一瓶酒,是去找人辦事剩下的。
他走在村口的土路上,步子很慢,鞋底蹭著黃土,揚起一小片灰塵。
村口的大槐樹下還坐著幾個老頭,看到他走過來,幾個人同時閉上了嘴,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釘子一樣,釘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打招呼,低著頭,從他們面前走過去。
一個老頭在他身後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響。另一個老頭把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得啪啪響。
劉父的步子更快了,幾乎是小跑著進了院子。
院門關著,門板上被人用石頭劃了幾道白印子,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是什麼字,但肯定不是好話。
他推開院門,走進去,院子裡一片狼藉。
柴房的木門歪了,門板上有一個大洞,像是被人踹開的。
曬在院子裡的衣服掉在地上,上面印著幾個泥腳印。
灶臺上放著的碗碟碎了兩隻,碎片還在地上,沒人掃。
三個孫子孫女哭成一團,看到爺爺回來,大聲叫著。
劉父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這些,手在布包的帶子上攥了一下,氣得發抖。
顧不上孫兒們,他把布包放在石桌上,走進堂屋。
堂屋裡的八仙桌被人挪了位置,歪在一邊,桌上的茶碗倒了一個,水漬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已經幹了。
牆上的年畫被人撕了一個角,耷拉著,像一隻斷了的翅膀。
他站在堂屋中間,看著這一切,站了很久。然後他坐下來,坐在八仙桌旁邊的條凳上,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他的手在抖,膝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村裡人知道訊息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劉愛國被抓,劉愛秋被抓,陳雲月被抓,劉母被抓——一家人整整齊齊地進了局子,這在九里村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訊息是鎮上派出所的人傳出來的,傳到了公社,公社的人又傳給了村裡的幹部,村裡的幹部還沒到家,訊息已經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傳了個遍。
最先來的是隔壁的老孫頭。
他站在院門口,沒有進來,兩隻手插在袖子裡,下巴抬著,聲音很大。
“劉支書,你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總得給村裡人一個交代吧?”
劉父坐在堂屋裡,沒有出來。他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悶悶的。
“交代什麼?我家裡人犯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老孫頭哼了一聲,轉過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朝院子裡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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