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的眼珠子轉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她看了看劉父,又看了看劉芳,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還有一家,是柳樹村村長的兒子,他那個大兒子從小體弱,一直需要臥床,父母想給他娶個知冷知熱,能照顧人的。他弟是國營廠的正式工,不少幫襯家裡。彩禮願意出五百。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他們家也是想讓兒子有個伴,最好能生個娃,可聽說那下半身都動不了,不知道孩子能不能生。”
劉芳的怒火無處發洩,她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難道就不配嫁一個正常人嗎,爺爺太過分了,他這是早就想好了,要把自己賣了換好處。
劉父的眼睛盯著桌面,看了幾秒鐘,抬起頭,看著王媒婆。“真的肯出五百?”
王媒婆點了一下頭。“五百。一分不少。”
劉父的目光從王媒婆臉上移開,落在劉芳臉上。劉芳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她的嘴張了一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小又啞。
“爺爺,我不嫁。我嫁過去要一輩子伺候他,還不如不嫁人呢。”
劉父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王媒婆。“還有沒有別家肯出這個數的彩禮的?”
王媒婆想了想,搖了搖頭。
“就這幾家。條件好的彩禮不高,彩禮高的條件不好。你們自己掂量。”
她說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劉父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停住了。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很低。
“先看看。看完再說。”
劉芳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她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看到劉父的臉,把嘴閉上了。
劉父撐著桌子站起來,右腿不敢著地,腳尖點著地面。他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站穩了。“王大姐,你安排安排。越快越好。”
王媒婆站起來,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在她那張抹了粉的臉上擠出了更多的皺紋。“行,我安排。老劉,你就放心吧。”
劉父轉過身,拄著木柴,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劉芳跟在他後面,步子很慢。
劉芳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爺爺,你是不是要把我賣了?”
劉父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悶悶的。
“不是賣。是嫁人。嫁人了,你就不用在家裡受苦了。去了那邊,有吃有穿,不用伺候我們。”
劉芳的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走了。她的嘴唇動了好幾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那弟弟呢?”
劉父沒有回答,把你嫁人還不是為了你那個弟弟。
到了家,院門開著。
劉剛還坐在堂屋的條凳上,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了下低頭把又,眼一芳劉了看,頭起抬他,聲步腳到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