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沒有鎖,劉父回頭看了一眼,門板開著,黑洞洞的。他看了一秒鐘,把頭轉回去了。
巷子裡沒有人。鄰居家的門關著,窗戶也關著。
土路上坑坑窪窪,劉父每走一步,臉上的肉就抖一下。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又繼續走。劉芳架著他,胳膊酸了,換了一邊。
劉父心疼孫子身體差,讓他自己走就行,不用他扶。
“剛子,你管好自己就行,我有你姐呢。”
劉剛得了話,沒有一秒鐘的猶豫,立馬放開了劉父的胳膊。
輕快地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
他的胸口不悶了,腿也不軟了,整個人像換了一個人,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翹著。
他想起劉芳說的那些話——進了廠,就是正式工,工資拿著,房子分著,還愁娶不到媳婦?他的腦子裡轉著這些話,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角翹得更高了。
劉父的右腿在地上拖著。他的手搭在劉芳的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劉芳累得額頭上都出了汗。
幾人在村口等了沒多久,大堆的拖拉機就出來了。
三個人擠上了拖拉機。
後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有的挎著籃子,有的提著袋子,還有兩個抱著雞的,雞在懷裡撲騰,羽毛飛了一車廂。
劉芳架著劉父往裡擠,劉父的右腿不敢著地,腳尖在車廂板上點來點去。
突然劉父的腳被人踩了一腳,他的腿本來就在疼,這一腳踩下去,疼得他尖叫出聲。
車廂裡的人全都轉過頭來看他,有人皺著眉,有人撇著嘴,有人看了一眼就把頭轉回去了,有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角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笑。
踩他腳的那個人是劉嬸子,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劉父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道歉。
劉父瞪著她,嘴張了一下,想罵,但是想到他現在的處境,指不定這人喪心病狂去亂舉報。
想想,劉父準備把嘴巴閉上,很窩囊的當縮頭烏龜。
車廂裡有人說話了,聲音不大,但正好能讓劉父聽見。
“以前有些人當支書的時候,出門都是踩腳踏車。現在坐拖拉機,還要看人臉色。”
“這算什麼?以前走路都有人讓道,現在不把他扔出去都是給面子了。”
“哈哈哈,風水輪流轉嘛。該。”
劉父冷哼一聲,很不屑地瞥了幾人一眼,讓你們狗眼看人低,等他去城裡過上好日子,村裡的人還不是照樣只有偷偷羨慕的份。
不過,這村裡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老李家的那個小寡婦,那腰身,那屁股,那前面的倆地雷,要是能摸上一把……
他做鬼也風流啊!
他想好了,等有錢了他就第一時間回村,買點城裡的緊俏貨給那寡婦,肯定把人哄得乖乖就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