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的動作頓了一下,伸手把盒子拿出來,鐵皮盒子沉甸甸的,邊角磨得發亮。
他掀開蓋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本存摺和幾張票據。
劉愛秋站在門口,看見那個盒子被王建國從牆洞裡拿出來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了一下,後背靠在門框上才沒滑下去。
她不敢相信她放得這麼隱蔽,居然被那個死丫頭歪打正著給找到了。
那面牆她藏東西的時候特意選了一塊鬆動的磚,每次拿放都小心翼翼,連王建國都不知道這個暗格。
她的手指在門框上摳得更緊了,指甲縫裡塞進了木頭的碎屑。
王建國翻開存摺,目光落在上面那串數字上,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手指捏著存摺的邊角,指腹在紙面上來回滑了兩下。
他每個月的工資扣掉伙食費和其他開銷,剩下的都交給劉愛秋管著,王賀廷工作以後每個月也往家裡交家用,一年到頭下來,他粗略算過,少說也該有個四五千才對。
可現在存摺上的數字只有兩千出頭。
他抬頭看了劉愛秋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什麼東西,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別的。
劉愛秋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口一緊,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想開口解釋,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來。
王美心趁她爸愣神的工夫,伸手一把將存摺奪了過去,動作又準又快。
她把存摺翻開湊到眼前,眼睛掃過那一串數字,嘴角一下子就咧開了,笑得見眉不見眼的,眉毛眼睛都擠到了一塊兒,拿著存摺的手指頭都在微微發抖。
哇塞,兩千多,這以後可都是她和哥哥的錢了。
她從身上沒有幾塊錢的窮人一下子變成有幾千身家的富婆了,回頭取了錢先給哥哥買雙新鞋,再請念念姐吃頓好的。
她美滋滋地合上存摺塞進自己棉襖內兜裡,拍了拍口袋,鼓鼓囊囊的,心裡頭踏實得像揣了一塊熱石頭。
劉愛秋站在門口,心如死灰地看著她把存摺收起來,胸口那塊地方一陣一陣地發空。
她盯著王美心的口袋看了好幾秒,視線又慢慢移到了王建國臉上。
王建國的臉色很差,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嘴角繃得緊緊的,腮幫子上那兩塊肌肉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咬牙。
劉愛秋的心往下沉了沉,她看王建國的樣子,知道他真的把王美心的話聽進去了。
她腦子裡嗡嗡地轉著,得給自己找個由頭,得讓王建國知道她花那些錢是有道理的。
她嫁給他,幫他帶兩個拖油瓶,洗衣做飯伺候這麼多年,為了啥,不就是圖他有工作家底厚嗎?
自己花點不是很正常,雲月雖然沒有和他們一個戶口本,不過也叫他一聲爸啊,以後有出息了是給他臉上貼金,多花點錢在她身上很正常吧。
她孝順父母補貼孃家,說明她是個良善的人啊,建國當初不就說喜歡她的善良淳樸嗎?
這麼一想,她心裡好受了很多,腰板也挺直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