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霞看著她，沒有說話。
目光平得像一塊磨平了的石頭，壓在趙蘭香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趙蘭香心裡很虛，她的聲音更大了，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跟所有人說。
“你嫁過去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劉家是那樣的人家。他們跟我說得好好的，說你有吃有穿，不會受委屈。我也是被騙的。你不能怪我。”
她說得很急，狡辯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她假裝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抬起頭，看著顧春霞。
“春霞，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咱們到底是母女，打斷了骨頭連著筋。”
顧春霞的嘴角動了一下，她媽居然好意思說這話。“打斷了骨頭連著筋？”
“媽，你把我賣給劉家的時候，打斷的是我的骨頭。你在把我綁回劉家的時候，打斷的是我的骨頭。
你看著劉愛國打我的時候，打斷的是我的骨頭。你現在跟我說打斷了骨頭連著筋？
我的骨頭早就斷了，筋也斷了，沒有連著的東西了。”
趙蘭香的嘴張著，合不上，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內心鬱悶，這丫頭現在怎麼這麼死腦筋。
“春霞，你、你不能這麼說，我是你媽，我生了你。沒有我，哪有你？”
趙蘭香的嘴張著，合不上，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她心裡鬱悶得很，這丫頭現在怎麼這麼死腦筋。
她的手在身前擺了一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尖又細。“春霞，你、你不能這麼說。我是你媽，我生了你。沒有我，哪有你？”
顧春霞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媽，你非這麼說，我也沒有辦法。”
她的目光從趙蘭香臉上移開，掃過院子。牆根下立著一柄斧子，木柄磨得發亮，斧刃上有一層暗紅色的鏽跡。
她走過去，彎腰把斧子撿起來，握在手裡，走回趙蘭香面前。斧子在她手裡沉甸甸的，她的手很穩，沒有抖。
趙蘭香看著她走過來，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她的眼睛盯著那柄斧子，瞳孔縮成了兩個黑點，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你、你要幹什麼？”
顧春霞把斧子遞過去，斧柄朝著趙蘭香，斧刃朝著自己。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媽，你現在就砍死我。以後就當沒有生過我。畢竟從你肚子裡生出來這件事，讓我覺得噁心。”
她把“噁心”兩個字說得很重，重到院子裡的每個人都能聽見。
趙蘭香的手縮在身後，不敢伸出來。她的身子往後仰，整個人貼在門框上，下巴抬著，脖子繃得緊緊的。她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尖又利。“你瘋了？這東西危險。拿遠一點。”
顧春霞沒有動，斧子還舉在半空中。
顧北一站在旁邊，看到顧春霞舉起斧子，往前邁了一步。他的手伸出去，想去奪那柄斧子。
夏念念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手勁很大，指甲掐進他的袖子裡。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顧北一能聽見。
“姑姑想要自己解決這件事情。你不要多管閒事。她好不容易逃出來，不會輕易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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