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一講了個軍隊裡的笑話,說有軍嫂有次趕集去買魚,回家做了魚,發現腥的要死,就找那人理論,那人問她怎麼燒的,她說先拍死魚,直接用水煮,敢情連內臟一起下鍋了。
顧老爺子笑得酒杯差點灑了,小爺爺拍著桌子說這種笑話也就你們廠能出。
夏念念也笑了,靠在椅背上,覺得這頓飯吃得真舒坦。
而另一邊的梁家可就沒那麼和諧了。
梁文芳一家三口在梁家被伺候得跟大爺一樣,原本說好了年前就搬走,但是顧老爺子不讓他們回家啊。
她爸媽嘴上沒說,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大年三十這天,梁家堂屋裡擺了一桌菜,梁父坐在桌邊,筷子拿起來又放下,來回折騰了三四回。
梁母在廚房裡炒菜,鍋鏟磕鍋沿的聲音格外響,像是在出氣。
梁文芳的哥哥樑子超坐在對面,手指在桌面上敲著,終於開口了,說妹妹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梁文芳正在給自己倒水,聽他這麼問,放下水壺,說哥你這話什麼意思,大過年的你趕我走啊。
樑子超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我不是趕你走,你們一家三口在這兒住了快半個月了,你們公婆也該唸叨你了,還有南風天天住我這小屋子哪有你們家的豪華臥室舒服啊!”
梁文芳的臉拉下來了,她哥這話什麼意思,暗搓搓地趕人嗎,顧振國在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
梁文芳沒好氣地說“我們又不是白住,這些年你們從我這扒拉了多少好處,你們心知肚明,我愛住多久就住多久。”
梁父這時候終於說話了,聲音不大但很沉,“你們一直指著,佔了子超和我孫子的房間,你們讓我們這年怎麼過?你們跟親家鬧成那樣,連面都不露一個,別人怎麼看我們梁家。”
梁文芳梗著脖子,“老爺子不讓我們進門,又不是我們不回去。”
梁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你就去門口跪著,跪到他讓你進為止,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賴在孃家像什麼話。”
梁文芳被這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堵得說不出話來,眼圈一紅,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不吃了。”
顧振國在旁邊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說你別鬧了,梁文芳甩開他的手,站起來往屋裡走,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梁母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這架勢,嘆了口氣,“大過年的吵什麼吵。”
梁父梁母心裡窩著火,他們原本想著顧家和梁家只是小打小鬧,父子倆哪有隔夜仇,過年起碼要回去過年的。
哪曾想這回連過年也直接賴在他家白吃白喝,聽說女兒女婿偷偷回去兩次,全被顧老爺子給趕出來了,這是鐵了心要教訓教訓女兒和女婿了。
梁父抽著煙,菸灰積了老長一截也不彈,心裡盤算著過了初五無論如何得把女兒攆回去,哪怕租房子住也不能再賴在孃家。
梁文芳在屋裡坐在床沿上,兩隻手絞著衣角。
她也鬱悶啊,公婆居然這麼不講情面,為了一個孫媳婦把自己這個兒媳婦趕出來過年。
她越想越覺得公婆偏心,顧北一這個討債鬼,怎麼把夏念念那個村姑當寶貝,對他這個媽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但轉念一想,梁家全靠著自己才過上現在的生活,雖然哥嫂臉色不好看,但她不幹活就行了,飯是梁母做的,碗是劉萍洗的,她樂得清閒。
他們不情願又怎樣,又不能拿自己怎麼辦,哥嫂還有事要求著顧振國呢,把她惹不開心了,到底誰損失更大還說不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