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萬萬沒想到,在這地下洞穴裡還能遇見道上的人,那側方穴壁內的女聲開口便是春典,我不敢託大,報上了自己的名號,便開口詢問對方的姓氏與行當。
結果那女子也是個行家,我話音剛落,對面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只聽她答道:“雙尖兒頂日,十字當家,搬漢萬兒,百草門庭,奉神農老祖為尊!”
原來是採藥的呀——漢,這個字在暗語中指的是草藥,藥材,而搬家的搬,指的,則是採集,獲取,腦中盤算著,忽在這時,我靈光一閃,想到這女子竟是採藥的,應該是本地人,保不齊還是特地到這地下洞穴深處尋覓藥草,若是這樣,我們能不能借她的風,讓她帶我們出去,可想到這裡,我又怕她黑吃黑,能來地下采藥,想來也不是什麼善茬。
“都是裡馬老合,你拜的是哪家門幫!” 興許是我思考的太久了,讓那穴壁中的女子等的有些不耐煩,見我遲遲沒有回應,便開口問起我的行當。
“我左青龍,右白虎,拜的是金門孟德先祖,咱抬抬槍口好過山,金皮彩掛,橫蘭榮葛,吃的都是倉子飯,西北玄天一道山,綠林不把綠林欺,綠林若把綠林欺,傷了綠林好和氣!”
“託福太和!壓槍收刀”,我話說完,對面那女子沉默一陣,可萬幸的是最後還是談攏了,我扭頭示意趙琳先在這裡等著,我先出去探探口風,小妮子雖然有些擔心,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扭捏的時候,我出了藏身的洞穴,隻身立在了豎井當中。
我抬頭朝上方穴壁中的女子喊道:“單姑娘,一切好說,何必動刀動槍!”,我話音落下,上方穴壁中便探出了一個腦袋,我定睛看去,那女子一張小麥色的臉上英氣逼人,像是一把收入鞘的軍刀,看著一股子銳氣,雙眉入鬢,面容姣好,滿頭的黑髮梳在腦後,更顯幹練。
“怎麼不見那妮子?” 那女子低頭向下看來,見只有我一人,不由得面露警惕之色。聽完這話,我不答反問:“不知單姑娘那裡人數幾何,我同伴年齡尚小,實不敢讓她冒險,若出了什麼意外,我可承受不起。”
那女子聞言脫口答道:“關聖帝君在上,僅有我一人,你們那邊兒多少人?”
我皺了皺眉,暗自腹誹,這女人心眼真多,說話前還把關二爺搬出來了,這是生怕我撒謊呀,不過如今我也確定了對面只有姓單的這女子一人,對關聖帝君撒謊的,且在道上混的,我至今都沒見過。 “關聖帝君在上,如你所見,如今在這裡的只有我和那妮子兩人。” 我心中思量了一陣,如今這情況如果說話前不把關二爺帶上,保不準這姓單的女子轉頭就走,不過關二爺這玩意兒我也信,便沒把話說死。
那姓單的的聞言明顯聽出了我話中的變數,她皺了皺眉,又向我開口問道:“你是行伍出身?” 我被她她這話問的一愣,不過隨即也反應了過來,大抵是看出了我這一身行伍氣,當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說道:“拿餉吃糧,在化外簽了幾年合同,當了幾年炮灰,單小姐若是有疑慮,我們即刻便走,但我還是想求單小姐看在同為綠林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那姓單的聞言,猶豫了一陣,但最後還是放下了一條繩索,我見狀心中一喜,急忙轉頭招呼趙琳一起上去,待我二人藉著繩索,陸續攀到了穴壁之內。方才看清楚了這單姓女子的狀況,此人一身登山客裝扮,背上還揹著把霰彈槍,在此之外除了一身綠林氣,並無其他異常。
我對其抱拳行禮道:“多謝單姑娘出手相幫,在下感激不盡,這是舍妹。” 我將趙琳引薦與她,趙琳雖說經歷了很多事情,但善良的本性一直未變,她將一隻手伸到面前,面上露出友好的笑容,口中言道:“謝謝你幫我們。” 姓單的倒是沒什麼架子,伸手與趙琳握了握。
那單姓女子看了看我們,開口第一句話,便讓我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涼了半截, “我同你們一樣,也是被困於此,已經二十四小時了。” 我們當時被這一句話打擊的不輕,可那時的我還不知曉,眼前的這名單姓女子,會是我往後的人生中最可靠的一批戰友,與伴侶。
暫且不論我們二人初見時如何,咱們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先說前後腳掉入洞穴的熊大,在這之前,熊大已將二狗擒住,並卸掉了他的武裝,等醒來時,也是熊大最先甦醒,熊大醒來先看了看,待明白了處境,又想起掉落之前聽到的呼救之聲,不由得心中一急。
呼喊了幾聲我們的名字,但始終得不到回應,這時旁邊的二狗也悠悠轉醒,等大腦重啟完畢,瞭解了自身情況,二狗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扭頭看向一旁虎視眈眈的熊大,喉嚨裡咕咚嚥了口口水,還不等熊大發話,二狗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熊大連連磕頭,直至額頭見紅,也不曾停止,口中還連聲求饒道:“熊爺爺,熊祖宗,饒命啊!……”
熊大見此微微愣了愣,但隨即眼中便露出一抹嫌棄之色,下一刻眼珠一轉,抬起手中槍,讓冰涼的槍口頂在二狗的腦門上,自己則學著光頭強電視裡的模樣,對二狗惡狠狠地說道:“你滴,前面,探路滴乾活!”
跪在地上的二狗被嚇了個哆嗦,抬頭見大狗熊這副兇狠的表情,又看清楚了其槍口所指的方向,雖然聽不懂獸語,但也明白了大概意思,無非就是讓他在前面蹚地雷,二狗心中縱使有千般不願,但現在武器被繳,自己又被槍口指著,是跑也跑不過,打也打不過,無奈之下他也只得認命,做起了人形雙足掃雷機。
二狗在熊大的強逼之下,不情不願地走在了最前面,洞中幽深潮溼,除了熊大身上的光源,其他地方只有一片黑暗,好像其中有怪物慾要擇人而噬一般,伸手不見五指。
二狗在最前面亦步亦趨地挪動,看著前方無盡的黑暗,也不由得心裡發怵,也不知二人向前行進了多久,後面的熊大忽的止住了腳步,二狗見此也慌忙停了下來,四處張望,不知前方出現了什麼情況。
此時的二狗哪裡知道,卻是熊大那一雙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了新的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