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熊大剛一回來,眾人便圍坐在篝火旁,就是否該立刻爬山,或訓練之後再爬山,展開了集體會議,先前眾人的態度已經表明,訓練之後再爬山明顯是佔了優勢,可趙琳還想爭取,單依信便搶先她一步展開了舉手表決,結果自然不出我們所料,徹底打消了這妮子立刻上雪山的念頭。
趙琳見她與熊二的胳膊擰不過我們的大腿,便也只得老老實實的服從安排——此時會議結束,我才發覺一股尷尬撲面而來,這時光頭強也反應了過來,見氣氛不對,便急忙開口轉移了注意力。“行了行了,大家趕緊吃麵吧,再不吃,這蕎麥麵可就坨嘍!”
經光頭強這麼一說,我才發覺手裡還端著一碗麵呢,低頭一看,卻見手中的素面已經被冷風凍得有些坨了,我急忙擰開蓋子,蒯了點兒辣醬蓋在上面,用筷子禍了勻了,便挑起來往嘴裡塞。
眾人趕了一天路疲憊極了,吃完了飯,便各自鑽回帳篷,匆匆睡了,一夜無話,直至第二天清晨,眾人全部集合在營地裡,接受單依信對我們的集訓,我們這個探險隊裡,就她上過雪山,而後我們又花了一天熟悉裝備,直至第三天上午,我們一行人才正式來到了雪線之下。
我們在一處稍平坦的雪坡前滯住了腳步,開始穿戴攀登裝置,做爬山前最後的準備——我穿戴好裝置,前行幾步,抬頭仰望,但見銀裝石峰林立,素裹千仞直升,好一派巍峨壯闊的景象,真好似一道險關橫亙眼前,望之無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我想到這兒,心中卻是一驚,連忙晃了晃腦袋,將一些不該有的念頭驅逐出了腦海,我們做的這等事情,若前行之前膽氣就怯了三分,那往後都是扯淡,還不如趕緊捲鋪蓋卷兒滾蛋。
臨行之前,單依信又逐一檢查了眾人的裝置,確保萬無一失:“都把踝關節的鎖釦給我弄緊了,注意冰爪的角度不要太鬆,否則遇到硬冰會打滑的,都給我仔細點,現在打不得馬虎眼!”
看著單依信的一副作派,我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小學時被老師訓斥的課堂,每一次沒寫作業,老師都會要求上課讓我們搬著凳子蹲在講臺前,將作業補上,當然,這一補就是數個學期,幾乎每天都這樣,我也從來沒長過記性,反倒樂在其中——我抬手將主繩索解開,一頭打好結,套在冰錐上,將其釘進雪裡,攀登時安全錨必須有兩個以上,我們四人兩熊分成三組,登山時,小組在繩索兩側,每個人將身上的扣鎖掛在主繩上,免得穿成一串兒,出事了一起掉下去。
一切準備就緒,我將頭上的雪鏡扣在臉上,隨著眾人一起,將掛鎖扣在了主繩上,熊大,單依信一組,穩重有經驗的兩人走在最前,為隊伍探明道路,我與趙琳一組走在中間,光頭強與熊二則在隊伍最後面斷後。
隊伍呈之字形向上攀登,雪線上的雪常年不停,都是新雪壓著舊雪,舊雪在下方形成薄薄的冰殼,若一腳踩空可就麻煩了,打頭的熊大每向上攀一步,便將手中的冰鎬鑿進下方的雪層當中,確認雪層下方的情況——“雪鏡視野注意保持清晰,記得留意安全距離!”單依信清亮的喝聲夾雜著上方的寒風吹進了我們耳中,提醒著我們這些新手。
我在他們後面一手扶著主繩,一手將冰鎬鑿進雪坡,沿著前方留下來的痕跡,一步步向上攀登著,越往上攀,吹向像我們的寒風力氣就越大,我時不時清理掉雪鏡上的雪沫子,抬頭望向先鋒組的腳步,此時每向上攀登一步,我們的速度就慢一些,這時的速度,已經明顯比剛開始慢了。
我也不知向上攀了多久,便聽得上面傳來一聲喊,“停一下!這兒有冰殼子!”熊大一聲喊,將眾人的腳步止住——單依信動手撥開雪層,露出了下方暗色的冰殼子,她一手拽著繩索一手抽出旁邊的冰鎬,動手敲了敲冰殼,隨即便聽到了幾聲空洞的迴響,她又向四周敲了敲,扭頭對熊大喊道:“這冰殼子不小,你看看你那邊,有什麼地方可以釘個新錨點?”
熊大聞言抽出冰鎬伸手在自己側方的雪坡上敲了敲,尋了處實心兒的,掏出冰錐來,掄圓了膀子將其敲進了裡面,待確認冰錐釘的牢了,熊大便向我扭過身來——長久的並肩戰鬥使我們之間不需要明說,便可明白對方的意思,我伸手將一條安全繩被一頭遞給了他,熊大又在上方重新固定了一個錨點,將繩索繫上,轉了轉確認牢固,方才扭頭招呼大家。
“前面危險,都別逞能!待會熊大先上去,你們跟著我們的腳步走——熊大,上去之後另尋一處錨點釘上!” 熊大旁邊的單依信回頭衝我們喊道。
下方的眾人會意,熊大率先向斜上方挪去,腳上的冰爪踩在雪上嘎吱吱直響,手上的冰鎬一下下鑿在雪坡之上,可挪到一半時,腳下還是傳來咔嚓一陣響動,驟然聽聞此聲,眾人不由的給熊大捏了一把冷汗——“別動!” 旁邊的單依信此時已經急得滿頭是汗,對著熊大一聲暴喝,令他急急止住腳步。
等了一陣,見腳下沒了動靜,這才一步步挪到了新的錨點處,見此,我們不由得長鬆了一口大氣,熊大到了地方便開始馬不停蹄地尋找新錨點,等上方的單依信到了地方,便輪到了我和趙琳,我扭頭示意趙琳先上去,等小妮子攀到了我前面,我這才一步步跟著前人的腳印往上攀爬。
等我到了新錨點,便發現這裡有幾處突出的岩石,可供我們落腳,待後面的光頭強與熊二上來之後,我們便在雪坡上歇了一陣,恢復體力,這時我抬頭向上望了望,上方的山坡已經露出了無數岩石,有幾處避風的山坳,正好可供歇腳——“你們看天上!” 我正思索著,便聽得旁邊趙琳一聲大喊,我抬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卻才發現,不知何時天上的日頭早已不見,厚厚的黑雲遮住了天空,儼然是天公不作美。”
“先去上面的山坳那裡避一避!” 前面的單依信也發覺了前方雪坡的變化,這時又見天色突變,便帶著眾人一鼓作氣,攀到了上方,等眾人剛剛尋了處避風的山坳,天上,便下起了白毛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