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琪扭頭,再到那女鬼被滅殺,攏共不超過兩秒鐘的時間,稱上一句彈指寂滅,也完全不為過,這女鬼,先前險些要了單依信的性命,如今在這裡被斬殺,縱使眾人現在被人所脅,我的心中,有也不由鬆了口氣,無論怎麼講,這個可以威脅到我們的不確定因素,總算是消失了。
那玄缽紫光一滅,便轉眼化作了一道黑色流光,飛回了美琪口中,之後,她也沒有立刻指示我們,反而叫我們休息,在城頭上養精蓄銳,又每人分得了一枚丹藥,叫我們吞下,說這是練廢了的療傷丹,對她已是無用,但修復我們這些凡人身上的傷勢,還是綽綽有餘的。
此丹藥通體烏黑,形似泥丸,毫無光澤可言,相比於之前送給趙琳的那枚靈丹,真可謂是相去了十萬八千里,身旁的老趙,看著這藥丸,眉頭不禁皺了皺,我哪裡不明白,他這是怕丹藥裡有毒,小妮子見這一幕,則給她父親,投去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無礙,又當先將此丹服了下去。小妮子此時也知道,如今她用得著我們,就斷不會輕易取我們性命,而且美琪就盤腿坐在旁邊,這丹藥,不吃還真的不行。
但隨即,小妮子便抬手摸上後頸,那個位置,正是金輪詛咒印記的地方,她扭頭看了我一眼,得益於我們之間長久的合作,我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含義,那意思是,金輪印記,有反應了。
這時旁邊的美琪也睜眼看向了小妮子,對面的小妮子頓時雙瞳瞪大,好似是發現了些什麼,但之後,便又將目光投向了別處,我和單依信見此,也大抵猜出了情況,應該是美琪這傢伙,給趙琳傳音了,但奈何我們倆都是凡人之軀,壓根就沒有掌握此項神通,遂縱此時有心交流,卻也只能在旁邊,當個看客。
你們此行來此,所求之目的,是為了解除你們後頸上的標記吧?
這時,美琪的神識傳音,再度在我腦中炸了開來,我聞言猛地回頭,卻見旁邊的美琪,已是盤膝閉目,仿若進入了一種空靈的狀態,緊接著,第二次傳音,便又開始了:我提醒你們一句,這印記呀,還是儘早去除的好,這不是你們這些凡人所能承受的,如果若是長期烙印在你們的身軀之上,它最終,會將你們的全身骨骼,腐蝕乾淨,獨給你們留下一句皮囊。
她此言一落,我心中也不由一驚,雖說我們現在早已知曉了,金輪長期附在我們身上所會帶來的後果,但這種把金輪比做成標記的說法,我們還是頭一次聽說,我們之前對於金輪,可謂是隻知其結果,不知其所以,連表層的東西,都沒有查到多少,她有這種說法,倒是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新的方向。
但緊接著,下一句神識傳音,又緊隨而至,這句話,卻不免讓我心中一動,有了別的想法
:你們是不是確定了,這地下古城中,會有與你們背後這印記,所相關的東西?
她此言一落,我心中,便已有了新的計較,這女人,原來也想進這個古城呀,我說她為什麼問我的天星風水術,原來是這樣,她如今又有此疑問,說明在他那裡,對於星辰教,是否有所瞭解,可能性就對半分了,她入古城中的目的是什麼,生命之書,星辰教,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如果對星辰教有所瞭解,會對我們產生什麼影響,甚至於說更進一步,假設這個美琪本身,就是星辰教信徒的後裔,也不是沒有可能。
按照我的推測,她之後肯定還會有新的問話,但隨後,美琪卻是出人意料地一言不發了,好似之前這個問到一半的問題,根本就不該問出來一般,這實在是令人有些難以琢磨,不過,如今這種情況,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思索於此,我心中不由暗罵:他孃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怎麼會碰上這女人!就算我南宮諸葛轉,世神機妙算,那也奈何不了這妖女,抬手就能把我從根源上抹了,不過,也不是毫無用處,至少,我們知道了法術的存在,以及後景金輪,新的可能研究方向
這種被人用絕對武力壓制的感受,我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如今一來,真還真叫我感觸頗深,想到這裡,索性我也不再轉動腦子,抬手便將那枚藥丸服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暖流,瞬間便傳遍了我的四肢百害,雙目耳朵,觸覺嗅覺,五感的整套系統,也在一瞬間,靈敏了不少,從外界湧入鼻腔中的氣味更加複雜了,耳朵聽到了更多的雜音,抬頭望向城牆外的暗河,不用費力,也能看到更多的東西,並且連帶著,我那身上,在戰場上所留下的傷疤,也開始一齊發癢,像是要長出肉來。
這枚丹藥,就像是一個系統,在給我修復並增強著我身上的諸多事物,但緊接著,我後頸之上的金輪印記,便毫無預料的發熱起來,鬧得我整個後脖頸子,也變得通紅無比,但也只持續了一陣,便沒了任何動靜。
之後,城頭上便陷入到了寂靜當中,直至我們休息了兩個小時左右,那在一旁一直閉目調息的美琪,方才重新睜開了眼睛,她扭頭看了我一眼,下一瞬,我們周身,便被一團紫霧所包裹,之後便感覺身體猛地一輕,虛浮的雙腳,頃刻之間便再度踏在了地面之上。
直至此刻,周身的紫霧方才散去,等雙眼能看清前方時,我們便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了城中最中心的那條甬道之上,這條甬道,從身後的那面牆,一直貫穿到了前方的門洞,那門洞距離我們現在的距離,至少是一個大足球場的長度。
但對於我們感官衝擊最強烈的,還是要數甬道兩邊,堆積如山的金玉寶器,以及那一列列,一排排,仿若生人班的兵士戰車,原先在城牆上向下看,還不覺得有什麼,可如今站在其中,只覺得眼前隱隱發暈,如林的兵俑,各個披堅執銳,御車列陣,其手中兵刃,雖已在此歷經了千年歲月,但如今看起來,依舊是鋒利害人,它們站在陰影裡,像是一雙雙,跨越千年的雙眼,在此盯著我們,心中,竟不由得害怕他們突然活過來,來給我們一下子。
如果我們將目光避開,便會同城中的金玉財寶撞個正著,真可謂是金光燦燦,玉澤瑩瑩,縱使我這四年中,經手的名貴古董無數,但一眼看過去,還是不由指訣口中一陣發乾,我一眼看到的,便有云獸紋玉枕,鏤空嵌松石金耳璫,博山形金錯玉香爐,朱雀銜環玉首輔,金扣瑪瑙羽斛杯,金錯銅犀樽,諸如此類,不盡其數,單這一城之中,便是千件萬件也打不住呀,且都是漢代的,隨便挑一件,那都是國寶級的,要是放在文玩市場上,只一件,便能將整個市場,攪個天翻地覆。
之前我還以為,狗熊嶺雪山上的祭司墓,於那同楊伯濤一起發掘的官員墓,便是世間頂點了,可是跟這裡比,那就是連提鞋也不配呀。
這時,站在隊伍最後面的美琪,忽然走上前來,說道:“別看了,先進城去,若是想要,等回頭我送你們出城時,隨你們挑!” 說完這話,便手一揮,在周身分出了十餘道劍芒,手掐劍訣向城頭上一指,紫濛濛的劍芒們,便瞬間襲了過去,速度之快,人我們這些凡人,也只看到了光影一閃,甚至連流光都沒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