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一切,都是為了錢,為了找礦石,好誤打誤撞的闖入了古墓,虧得我們當初命大,幹趴了那墓室中的黑毛粽子,打殺了那大蜥蜴,在那時,我們完全可以焚燒了那粽子屍骨,直接乘著渡排離開,但我當初卻沒有那般選擇,反而是見到了那棺槨中的陪葬品,你一時間見財心起,蒙了貪念,終是沒抵得住誘惑,將那其中的陪葬品給掠了去。
如今我回想起來,心中便不由得一陣懊悔,如今想起來,倘若那天對那些古墓中的財寶視而不見,的只一心挖掘山中的礦石,不貪圖那些逝者的不義之財,如今又當如何,但如今想起來,一切也都晚了,這世上,可沒有什麼後悔藥是讓我買。
我心中越是後悔,便越覺得如今這一刻彌足珍貴,一想起單依信那委屈的眼神,心中便越是愧疚,愧疚,後悔,以及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使得我格外貪戀現在的時刻,恨不能時間永固,光陰永凝。
但奇怪的是,我相擁得越久,心中那幾股莫名的情緒,它的根,扎得便越深,尤其是恐懼,它像是一個黑洞,在我內心中慢慢的放大,想將我整個人吞噬進去,我心中越是害怕,你那無恐懼的感覺便會加速放大,像是有引力一般,我越想逃,卻越是逃不掉。
我只想抱得緊一些,牢一些,到了此刻,我心中同單依信一樣,生起了一種怕對方跑了的感覺,那種感覺越發的強烈,我抱得越緊,就越害怕對方跑掉,同時,單依信摟住我後背的雙臂也如鐵箍般逐步加緊,在我自身的恐懼情緒無限放大的時候,她又何嘗不是呢。
我們都在害怕,都在害怕對方跑掉——到了此刻,唯有從懷中女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薰香味道, 才讓我感到了稍稍的安心,那種香氣如同是一道無形的絲線鑽入我的內心,線將我拴住,任由那名為恐懼的黑洞如何拉扯,這根絲線都將我牢固地拴起來,象是一根安全繩,拽著我,轉讓我無被黑洞所吞噬,同時,我也想拼盡全力地抓住這根絲線,確保自己的安全。
我們就這樣相擁著,從這相擁的動作當中,汲取一些雙方都急缺的,一種名為安全感的情緒。
我們相擁的時間越長,我心中的那股絲線便越粗,直至將我捆得牢了,內心的恐懼感一步步消退,我我的大腦才逐步恢復了清明,此時我在看這時的狀態,心中雖仍有愧疚與後悔,看到但那種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覺,卻消失了。
我們沒有分開,依舊相擁著,依舊格外珍惜這片刻的時光,但我的大腦也同時開始思考,我為什麼怕,我到底在怕些什麼,單依信在出海前,同我在亂石灘上所說的怕了,究竟是怎樣的,我內心的恐懼,真真的只有對未知,對戰場上的嗎,我幾乎究竟在害怕什麼。
苦思冥想,絞盡了腦汁,挖空了心緒,終不得其要領,苦惱間,我忽覺我懷中的女子一陣顫動,想來是哭了,但就這僅僅的一下顫動,彷彿是高手的點穴,一下子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使得我的內心中渾身一震,隨著這震動,我感覺我的整個人,都像是跳了一下,這一跳,不僅是我的肌肉對我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的抗議,同時也是我思緒的跳躍。
到了此時,我方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覺得其實這些事情我本該早就想明白,但我卻在逃避, 在上次鐵三角來省城正式授符,並請客吃飯,醉酒回家之後,我們雙方便知道了對方的心意,她的那句滾吧, 在我耳朵裡,已經是個十分明確的訊號,想來我那天的回答,在她視角里,也同樣如此。
我真是個慫包,軟蛋,孃的,既然心裡門清,還讓她這般苦等,我他娘真是個畜生呀!這麼多年連個準信都不給,讓她提心吊膽這麼多年,換誰誰不委屈。
思索於此,我再不遲疑,溫聲說道:“我愛你,辛苦你了,這麼多年了,還在等我這個傻逼,我愛你,真的!”
“我愛你,不用怕了,別怕了,我在這兒,我愛著你!我對不起,不該讓你等這麼多年。”
此番話出口,我心中為之一輕,終是在此刻,卸下了這副千斤重擔,至此,算是把最後的一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感受著她在我懷中抖動的身體,我此刻算是徹底想明白,我究竟在怕些什麼,是是那該死的戰場,該死的前線,那種環境使得我害怕,對害怕前一秒還朝夕相處的戰友,下一秒就徹底被人類的武器從世界上抹去,但連半分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使得我不敢動感情,或者說,感情的表現形式也是極度剋制的,因為我越珍惜,那個東西那個離去的時候,我是我受到的傷害就越大,這種例子我接觸到太多了,手底下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袁家天,米哈伊爾,哪個不是如此,他們哪個人的離去,都會使我陷入到極大的悲痛當中。
我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慾,也有悲歡離合,不是他媽的戰爭機器!就所以我保證我不受傷害的方式,就是不付出,就是不把他們當人看,換句話,說就是炮灰,就是耗材,包括我,也是這樣,我自身的處境,都是這樣的!
戰友如此,更何況是與我相伴一生的伴侶,配偶,妻子,我不敢孤注一擲,我不敢不顧一切,因為我怕了,害怕了,害怕一切到最後都是虛無,一切到最後都是幻覺,一切到最後,都他娘沒了!
但如今,第一回想起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回想起那天晚上,她說的:“滾吧!”海灘上的,你怕嗎,還有如今現在這情況,這是三記結結實實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身上,講過那些因為恐懼,因為害怕,因為自身的懦弱而不敢面對的一切,擺在了我面前,這三錘打碎了我那脆弱的護罩,使我面對現實。
尤其是如今我看到我懷中女子委屈的模樣,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去他媽的傻逼,去他媽的恐懼,去他媽的老子,去他媽的一切,!我的女人受委屈了!因為我,如果我在裝傻她還會更受委屈,去他媽的委屈!我能看著我的女人這樣嗎,絕對不能!因為我愛她。
去他媽的什麼狗屁失去,狗屁虛無的,我不能看著我的妻子受委屈,那是我妻子,我媳婦兒,去他媽的!
“我愛你,單依信,我的妻子!”
這一夜,我們我們喝乾了那瓶酒,和衣同榻而眠,我們都給對方講了很多事情,其實一直聊到了後半夜,方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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