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腰上掛著的驅鯊魚劑快被海水衝完了,這逼的我們加快了速度,誰也不想等到後腰陶罐內的藥劑散盡,再行脫身,那樣,只會將海中的水族引來,我們又帶著一具屍骨,脫身起來只會更加麻煩。
兩個人也不管其他,只動手拆解這遺體,頭骨,脊椎被我們拆了,兩個人便將目光投向了大臂,小臂,肋骨,盆骨,這遺骨在海中泡的久了,關節鬆散,骨頭被我們拆積木似的,一根根裝在網兜裡,不多時,便被我們拆了個精光。
事情罷了,我同單依信不再遲疑,扭身便走,雙腳踩著水向船艙壁上的破洞去,生怕晚了一步,驅鯊劑消耗殆盡,在於水中遭遇惡魚,到時雖有兩臺機甲護持,但也怕出意外。
兩個人並肩斜著裝滿人骨的網兜,游出了船艙,順著走廊向迴路游去,同時我心中也不由暗自祈禱,祖師爺媽祖保佑,驅鯊劑這玩意兒可要散的久一些,千萬別在海中就用完了,要消耗殆盡,也得等我們回到海面之上。
我心中雖這般想,但事情,往往不會隨著人的意志而轉移,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就在我們兩個抬著網兜,衝出船殼,與留守在外面的兩臺機甲匯合的同時,斜刺裡,黑暗的海水當中,一尾青背大鯊魚,恰似幽靈般冒了出來,鯊吻將黑暗的海水一分,兩顎一張,對著我露出滿口密集排列的牙刀。
虧得我在戰場之上練就出了非凡的反應速度,搶在鯊嘴咬合前的一剎那,扭身揮臂,手中潛水斧向下猛揮,斧劈海水,斧鋒攜著我半身力道,直斬在鯊頭上。
下一瞬,我只覺握著潛水斧的手掌發麻,斧刃似是砍到了什麼硬物一般,我心中一驚,知道不好,這潛水斧肯定是卡在這鯊魚的骨頭上了。
我想抽身而躲,此刻卻也來不及了,鯊吻雖被我擊的向下,但整個體型的狀態卻容不得我躲避,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尾巨大惡鯊像是衝錘般向我襲來。
縱使我反應過來,我就一個小瘦猴子,又怎抵得過它這一身怪力——距離太近又來不及掏槍,情急之下,我也只能靠著自身硬扛,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老天爺能大發慈悲,不要讓這大鯊魚把我撞的太慘。但是客觀條件擺在那裡,從那個方向施加的力是固定的,縱使我提前有所防備,也被它撞的於海中翻滾了數圈。
自身只感覺喉頭一甜,嗓子眼裡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噴薄而出,我知道,我這是被大鯊魚撞出內傷了,劇烈的悶痛感是我一瞬間喪失了感知,整個腦袋嗡的聲響,跟短路的電線似的,什麼資訊也接觸不到。
就在我大腦一片空白之際,我的背上突然沒來由的被人用力拍了一把,這一掌我只覺得拍的極為用力,連帶著整個後背都跟著為之一震。
在此之下,我雙眼猛地睜開,口中猛的一噴,一股夾雜著清甜的血氣,便順著口中的氧氣管直衝鼻尖。
扭頭一看,是單依信,她正拖著我後背,眼睛盯著我看,呼吸器中發出一串串白色泡沫,雖此時口不能言,但那股消極感已經是溢於言表,身旁熊二,光頭強具在,三個人將我圍了起來,眼見我悠悠轉醒,眾人見我醒了,都不用筆畫的,表示現在咱們就上去,你自己能不能遊。
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無甚大礙,這時轉念一想,思起那被我們打撈的屍骨,急忙轉頭四顧,心中不禁焦急,可千萬別丟了呀!這他娘死鯊魚,早不撞晚不撞,非得在我們拎著屍體帶油出來的時候撞,要是把那屍骨撞死了架,那我和單依信豈不是白忙活了。
不過好在,老天爺庇佑,那屍骨並沒有丟失,而是不知什麼時候,被固定在了光頭強所操縱的機甲背上,用繩索捆的牢了,任憑怎麼晃也不會掉。
見到此,我心中才算是鬆口氣,又緊接著想起那大鯊魚,那體型,一瞬間,我雖看的不是太清楚,但五六米長還有的,就是大白鯊,體型也不至於這麼大,
那條大鯊魚怎麼樣了,我懷著疑問,打手勢比劃著,單依信明白我的意思,叫我低頭去看,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去見得自由人附近的海床上,血霧瀰漫,無數條海中惡鯊,圍著那團血霧再去撕咬打鬥。
此時,我也大概明白了,什麼情況,也不再多言,同眾人一起,向上游去。
等回到了甲板上,脫了潛水服,就徑直來到了船底的焚燒池,等我們來的時候,尼古拉同趙琳已經在對遺骨進行整理,旁邊預備著真正的裹屍袋,想來以他們兩人對屍體的熟悉程度,用不了多久便能將其收斂。
這也算是我們這些後來人,對這些反法西斯前輩能做的僅有的微薄貢獻。
正當我要蹲下身幫忙,單依信走了過來,見我在此,她不由皺眉問道:“你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經她這麼一個問題,我方才發覺自身胸口奇痛無比,從上浮到現在,我也就在海中剛醒的那一陣,覺得胸口劇痛,之後便沒有什麼了,興許是心理作用,她這麼一提醒,剛被遺忘的痛覺再度攀了上來。
我向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麼大問題,但奈何人家還是面露不悅,說道:“一會去醫務室給你拍個CT,現在趕緊回床上躺著去。”
我被說的一噎,剛想反駁說沒什麼大事,只是突然被撞,一口氣沒倒上來而已,不必那麼大驚小怪,浪費船上資源。
但單依信好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板著臉對我說道:“必須檢查,誰知道是腎上腺素還是什麼?你知道那撞你的清背大鯊魚體型有多大嗎?撞你的力氣有多大嗎?”
“你就不怕耽誤了時間?再有什麼後遺症?”
說罷,就勒令我回房休息,我無奈,只能是灰溜溜的躺到了自己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