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溫暖而明亮的禮堂內部,分院帽剛唱完它那首每年都添上新詞兒的古怪歌曲,被麥格教授連帶著高腳凳一起挪到了一邊。
鄧布利多校長站起身,銀白色的長鬚在燭光下彷彿流淌著光輝。
“歡迎!”他的聲音不高,卻奇妙地傳到了禮堂的每個角落,蓋過了盤碟的輕微碰撞聲和新生們興奮的私語。
“歡迎在新學年來到霍格沃茨!在大家沉浸於美味佳餚之前,請允許我這個老頭子嘮叨幾句。”
“禁林,嚴禁學生進入,霍格莫德村,三年級以下同學禁止前往,另外,管理員費爾奇先生要我提醒大家,他的違禁品列表已經寫了幾個新名字。”說著還看了看格蘭芬多的長桌。
他湛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俏皮地眨了眨,引起雙胞胎一陣友好的笑聲。
然而,今年的致辭異常簡短。
“那麼,”他舉起高腳杯,“開動吧!”
就在金光閃閃的盤碟裡瞬間堆滿烤牛肉、約克郡布丁、烤馬鈴薯和豌豆時,教師席上發生了一點小小的騷動。
麥格教授側身對鄧布利多低聲說了句什麼,面色嚴肅地匆匆離開了禮堂。
沒過幾分鐘,鄧布利多也站起身來,步伐穩健地走了出去,他們離開的空檔,吉德羅·洛哈特立刻成為了教師席上的焦點。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迫不及待地轉向旁邊的弗立維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柯米也能清晰地看到他胸前那枚金光閃閃的三級梅林勳章——他特意解開了天鵝絨長袍最上面的幾顆釦子,好讓勳章完全顯露出來。
他說話時手勢誇張,聲音刻意的拉高,好像是想讓更多人聽到他的話一樣。
“哦,親愛的弗立維,我必須說,能在霍格沃茨與您共事真是莫大的榮幸……是的,這枚小東西。”他故作隨意地用手指輕彈了一下胸前的勳章。
“他們堅持要授予我,為了表彰我在處理那樁小小的吸血鬼事件上的……嗯……微不足道的貢獻。我本來極力推辭,我說,先生們,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位巫師應盡的義務……”
弗立維教授看了看斯普勞特教授,他面前的盤子幾乎沒動,因為洛哈特總是想讓別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當洛哈特又一次放聲大笑,並試圖拍打斯普勞特教授的手臂時,弗立維教授翻了個幾乎看不見的白眼,目光投向禮堂大門,彷彿在期盼鄧布利多快些回來結束這場鬧劇。
柯米坐在拉文克勞長桌中段,慢條斯理地切著一塊烤肋排,目光在教師席和下面的長桌間游移。
坐在他身旁的秋·張也注意到了上面的動靜,她微微蹙眉,小聲道:“洛哈特教授……好像特別興奮。”
“不是興奮,是炫耀。”
柯米撇了撇嘴,將一塊肉送進嘴裡,咀嚼了幾下才繼續低聲說,確保只有秋能聽見。
“你看他的袍子,嶄新得連一個褶皺都沒有,指甲修剪得比龐弗雷夫人還整齊。他書裡怎麼寫的?《與巨怪同行》裡說他在阿爾卑斯山的泥漿裡趴了三天三夜。《與母夜叉共度假期》裡,他被沼澤裡的毒藤蔓纏得滿身都是疹子。”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一個真有那種經歷的人,身上多少會留下點痕跡,或者至少,不會對保持一塵不染有這麼執著的癖好。我跟著斯卡曼德先生在雨林裡待了十幾天,出來的時候連頭髮裡都能抖出蟲子,那才叫真正的野外考察。”
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即若有所思,她讀過洛哈特所有的書,也曾被他筆下那些驚險又浪漫的冒險深深吸引。
“你是說……他寫的可能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