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所有人都緊繃心神、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唯獨他一人負傷還敢嘴碎,大大咧咧的性子哪怕身陷死局,也改不了半分。
身旁的霽月指尖微微發抖,望著徹底崩碎的靈紋大陣,睫羽不住顫動,心底徹底沉入死寂,輕聲苦笑:
“阻擋不住……這陣千機太強了……”
冥滄淵強撐著殘軀不斷補全防禦屏障,可屏障每一次顫動,都會裂開更多細密紋路,眼底滿是凝重與無力。
蘇珂眉心神紋劇烈跳動,強行壓下腦海中師叔祖的蠱惑低語,神王金光一遍遍沖刷周身詭氣。
可越是抗衡,他心底越是駭然,這股不詳力量不侵肉身、專攻神魂,連神王體這種至尊體質都難以徹底隔絕。
身側的李滄玄心緒更是紛亂如麻,長生道韻不停修補眾人道基,可道心深處那道癲老者的陰詭笑意愈發清晰,那縷跨越萬古的熟悉氣息,纏繞著他的神魂不肯散去。
他苦苦追尋半生的仙人蹤跡,竟藏在這諸天唾棄的不詳氣運之中,荒誕得讓他心神俱顫。
陣千機垂眸望著狼狽潰散的眾人,語氣依舊平淡溫柔,像在教化懵懂世人,字字清晰落遍四野:
“我說過,陳舊桎梏,該碎了。”
“你們守著腐朽天道、抱著愚昧偏見,自詡正道,視我為邪祟。”
“可你們拼盡一切守護的秩序,連我隨手一招都擋不住。”
他緩緩抬掌,整片天地的暗紅詭氣驟然匯聚於掌心,凝出一枚暗沉深邃的陣印。
沒有狂暴威壓,卻讓天地萬物盡數死寂。
“既然不肯順勢革新,那便……盡數歸墟!”
陣千機決意,將在場所有人都給殺了,這樣也就沒有反對他的聲音了。
“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了,只能搏命了!”
見此,姬天策咬牙暴喝,腕力狂湧,長槍硬生生掙開禁錮,血色槍芒暴漲三尺,撕裂層層暗紅氣紋直刺陣千機眉心。
就在槍芒即將觸體的一瞬,陣千機身形微晃,看似緩慢,卻恰好避開這必殺一槍。
槍尖落空,劇烈的虛空震盪炸開,餘波橫掃四方。緊隨其後的炎昊一頭撞進震盪裡,胸口猛地一悶,整個人像被巨錘砸中,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半空雲層之中。
他翻身落地,半邊衣襟染血,肩胛骨裂般的刺痛順著經脈蔓延全身,神火都紊亂得險些熄滅。
全場人人面色凝重,呼吸屏得死死的,唯獨他揉著肩膀,咧嘴嘶嘶抽氣:“離譜!躲都躲不開!”
周遭眾人壓根沒心思接話。
荒棘龍君趁陣千機閃避的間隙,轟然催動龍道真身,萬丈龍影遮壓天幕,霸道龍威鎖死整片空域,巨爪裹挾粉碎之力狠狠拍落。
玄爍龍君緊隨其後,異族秘術層層疊疊疊加,封堵住陣千機所有閃避方位,兩族強者默契拉滿,硬生生逼出一套無解合圍。
可陣千機眸光平淡,彷彿看著一場拙劣的演練。
“徒勞。”
二字落定,他隨手抬掌,暗紅陣道逆流翻湧,原本彌散在天地間的不詳氣韻瞬間收縮、爆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