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朝霞越來越盛，天光正一寸寸撕裂黑夜最後的帷幕。
“之前你經常被嚴烈派去喂魔獸吃飯，一去就是大半天，後來你帶著幾個人一起巡邏，然後發現了血魄妖蘭。” 鄭丞說。
程光笑了，那笑容很淡：“所以呢？你覺得是我種下的嗎？”
鄭丞瞥了程光一眼，搖搖頭語氣篤定：“我並不是覺得，是確定。”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雖然不認識什麼血魄妖蘭，但看嚴烈表現出來的極度興奮和他說的稀有程度，我不覺得這些妖蘭會無緣無故的就長在那裡，還一直沒人發現，它們又不是無色無味。”
程光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他沒否認：“繼續說。”
“然後就是嚴烈。”鄭丞的語速加快：“嚴烈是馴獸師，對靈植有研究，你報告給嚴烈之後，嚴烈便立刻採摘並傳達給克羅夫特，他們都知道妖蘭的作用。”
程光讚賞的看了一眼鄭丞，誇讚道：“你觀察的很仔細嘛！”
得到讚許，鄭丞心中升起一絲得意，他繼續述說著：“所以魔獸暴走是必然的，嚴烈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但他應該沒想到你還有後招，你在妖蘭粉末裡同樣動手腳了吧。”
程光接過話茬，語氣悠然道：“而當被指責時，我這個不懂馴獸不懂陣法的小垃圾，自然就可以把所有責任推到嚴烈身上，畢竟是他拍著胸脯保證萬無一失的。”
鄭丞重重點頭:“一環扣一環。只是我有個點不明白，我們剛剛經歷的這場大戰同樣出現了魔獸失控的問題，可那陣法明明是嚴烈重新改過的。”
對於這個問題，程光沒回答他，只用手接住了一縷晨霧中的陽光。
鄭丞也不著急，他突然轉了話題，聲音有些發澀：“克羅夫特死了，黑袍隊長重傷昏迷，第七區精銳幾乎全軍覆沒，活下來的幾乎寥寥。”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似乎生怕接下來說的話會被別人聽去。
“於哥，這一戰之後，你在第七區的地位恐怕無人能及。”
這句話的潛臺詞兩人都懂。克羅夫特已死，隊長重傷，剩下的修士中程光修為最高功勞最大，他在戰場上一系列的表現也最得“倖存者”人心。
只要隊長醒不過來，或者說，永遠醒不過來，那程光的地位......
鄭丞說的沒錯，可惜他不知道組織里的職位都是上層決定的，他們想用誰頂上就誰頂上，所以這也是程光要留著李隊長的用處。
他轉過頭，正眼看向鄭丞：“你覺得這一切都在我的算計之間？”
四目相對，鄭丞在程光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但那倒影是一個眼神堅定的少年，是他年少時的臉。
“也許不全是，但我認為大方向是對的，你從很早之前就在佈局。”
程光忽然哈哈一笑，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他拍著鄭丞的肩膀說：“鄭丞，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呀！”
這句話讓鄭丞心中再次一顫，不過他帶著面具，沒讓人看出來，只是繼續問：“那胡銃呢？”
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遠處 林間傳來了早起的鳥鳴，清脆又突兀。
“胡銃。”程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玩味：“你看到他了啊。”
聽到程光這句不置可否的話，鄭丞點頭：“我和李銘浩被你送出來後一直遠遠的躲著，所以我 看到他了，他站在一棵斷樹上，很快又消失，雖然只一晃而過，但我十分確定，他就是那個被你俘虜審問，最後又殺死的胡銃。”
程光當然沒有否認，他對鄭丞和李銘浩都沒有什麼好瞞的：“對，他沒死，一點事都沒有，也從始至終都沒被克羅夫特搜魂。”
鄭丞立刻屏住了呼吸，程光繼續說：“你說的全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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