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沒關嚴，半掩著透出一絲光亮，鄭丞是被腦子裡那陣尖銳的嗡鳴聲吵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像是剛從深水中浮上來，大口喘著粗氣。
眼前陌生的天花板讓他愣了一瞬，記憶碎片急速回籠，綁架、顧思涵、那個封印……
還有那個在他識海深處反覆迴盪的聲音：“你我本同源，相煎何太急。”
鄭丞抬手按住太陽穴，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很不對勁，原本流轉自如的靈力像是摻了沙子，卡的要命。
一陣風吹過，讓他驚懼的內心稍微鬆懈。
輕薄的紗簾被吹得飄飛起來，然後緩緩落下。在半透明的紗簾之後，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背對著床負手而立。
鄭丞腦子有些發懵，下意識地沒多想，脫口喊道：“於哥，情況怎麼樣了？我們救下顧思涵後，我怎麼……”
話還沒說完，那道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程光緩緩轉過身，那雙平日裡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直直地紮在鄭丞臉上。
鄭丞看清了那張臉，不是於光，程光！
鄭丞身上突然冒出了點冷汗，然後眼珠子飛快轉了一圈，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夢囈的尷尬模樣。
“額……抱歉，程哥，我……我剛醒，有點迷糊，認錯人了。”他乾笑了兩聲。
程光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收斂，最後化作一抹透著寒意的冷笑。
他邁開步子逼近床邊，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重一分：“別裝了。”
程光在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似乎帶了點玩味：“我的身材和於光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甚至連站姿都截然不同。”
他彎下腰湊近鄭丞的臉，目光銳利的在鄭丞臉上掃過：“下意識往往才是最真實的，你那一聲‘於哥’喊得可是相當順口，你心裡早就有底了吧。”
被拆穿了，鄭丞臉上的笑容僵僵的掛不住了。他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索性也不再裝。
“行吧，既然你都看出來了，我也就不演了。”鄭丞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有些窘迫地攤開手，“其實這事兒真不怪我，是個意外。”
“意外？”程光挑眉。
“上次在基地的時候，我本來想給程光打個電話，”鄭丞詳細解釋道，“我正撥號呢，結果我左手拿著的那個屬於於光的手機就響了。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好傢伙，上面是我自己的名字。”
程光眉頭一皺。
“所以……”
鄭丞聳聳肩：“那時候我就琢磨過來了，你又是程光又是於光，這身份關係……嘖嘖，像是我於哥做的出的事情。”
程光恍然大悟，難怪那幾天這傢伙看自己的眼神總是怪怪的欲言又止。原來破功是在手機上。
這個失誤確實有些低階，但也意味著他精心構建的兩重身份，在這位生死搭檔面前已經失去了意義。
既然挑明瞭，程光也不再收斂，他身上的懶散氣息瞬間蕩然無存，整個人氣質陡變。
那個總是無所碉謂的程光消失了，重新站在鄭丞面前的是殺手基地小隊長，陰狠手辣的“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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