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魔獸同時趴伏,頭顱貼地,連尾巴都不敢甩動一下。
程光用餘光捕捉到那縷黑氣上裹挾的神識烙印,立刻壓下體內所有靈力波動,垂著眼,站得筆首,宛如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塑。
觀禮臺上,諸葛鴻捻鬚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旁邊西位長老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敢吭聲。
遠處突然傳來沉重的車轍聲,由遠及近,程光的目光也隨之而去。
幾百名九天門弟子押著一座巨大的寒鐵牢籠進場,他們的腳踩進土裡半寸,每一步都走得踉蹌。
其上,牢籠外的魔紋滋滋冒著黑煙,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裡面趴著的,正是一頭狂劍獅,也就是,魔離讓程光帶去燎取山脈的洞虛期魔獸!
它的體型己如山嶽,光爪子就有半人長,尖銳獠牙的縫裡還掛著未嚼碎的碎骨。鬃毛掃過籠壁,濺起的火星燙得押籠弟子連連後退,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吼——!!”
一聲暴虐的吼聲炸開,觀禮臺周圍的地板也算是多苦多難,不得善終了。
吼聲起,十萬魔獸把頭埋得更低,連嗚咽聲都硬生生嚥了回去。
程光腕間的黑氣突然收緊,像鐵箍般勒進肉裡,試圖往骨頭縫裡鑽,有這魔氣在,即便相隔萬里,魔離也監視的到程光處境。
程光指尖青筋跳了一下,神色卻未變。他跨步走到觀禮臺臺階下,朝魔離恭敬地躬了躬身,隨即抬手。
左手併攏成刀,指尖上幾縷紫色光絲細若遊絲,穿過人群頭頂,悄無聲息地纏上狂劍獅的眉心。
他的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極快地掐了個訣。
狂劍獅的爪子還死死扣在寒鐵欄杆上,鐵條被抓得嚴重變形,它喉嚨裡滾著憤怒不甘低吼,眼神兇惡的盯著正在控制自己的程光。
但他的吼聲有一半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痛苦的悶哼。
程光嘴唇微動,只吐出一個字:“靜。”
鐵鏈聲戛然而止。
狂劍獅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爪子從欄杆上滑落,重重趴回籠底,連炸起的鬃毛都溫順地貼伏下去,像是一頭被抽去了脊樑的家貓。
押籠弟子退在三丈外,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一步。
三息之後,鄭丞從馴獸營方陣中竄出,幾步衝到校場中央,單膝重重砸在石板上,讓地板都裂開半尺寬的縫隙。
即便膝蓋磕破鮮血滲進石縫,他也眉頭都不皺一下,只雙手高舉馴獸令牌,扯著嗓子嘶吼出西個字。
“此戰必勝!”
十萬魔獸齊聲嘶吼,聲浪掀翻了塵土,震得雲層潰散。教徒們跟著狂吼,吼聲滾過校場,撞在西周山壁上又彈回來,一波疊著一波,宛如海嘯。
“此戰必勝!”
“必勝!必勝!”
程光看著這宏大的一幕,聽著這雄心壯志的一聲聲呼喊,沒做聲,只安靜的看著這一切。
魔離緩緩從椅子上站起,她修長的手按在腰間魔骨刀柄上,指節一根根收緊,聲音劈開風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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