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元捶著自己的胸口,眼淚混著鼻血往下流,“老天爺啊,讓我死了吧!我沒臉回去見娘子!”
他恨自己沒用,恨那些偷錢的人,更恨這亂世 —— 若不是兵荒馬亂,他也不會這麼狼狽,娘子也不會受這麼多苦。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指指點點,有人低聲議論,可沒人敢上前幫忙!
在這亂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也不想惹麻煩。
李先元站在人群中央,像個被遺棄的孩子,絕望地看著天空,渾身都在發抖。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凍得手腳發麻,可心裡的絕望比身上的寒冷更甚。
一想到醫館裡還在等他的王氏,他又猛地攥緊拳頭 ——
就算沒了銀子,就算沒買到人參,他也得回去,不能讓娘子孤零零地等著。
李先元深吸一口氣,仰頭長嘆了一聲,眼角的淚被寒風瞬間吹乾。
他加快腳步,朝著薛氏醫館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快到醫館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先是抬起衣袖,用力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痕,又使勁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他對著醫館門口的銅鏡(實則是一塊光滑的銅盆),努力擠出一副笑容,才推開醫館的門,故作輕鬆地走了進去。
“娘子,大喜事!” 李先元剛進門,就揚著嗓子喊道,臉上掛著刻意裝出來的喜悅,“我終於找到人參了!這回你的病有救了!”
他一邊喊,一邊往屋裡走,卻看到王氏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碗藥,小口小口地喝著;薛大夫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正對著藥爐輕輕扇著,藥香瀰漫在整個屋子;而陳長安,則坐在王氏身邊,手裡握著王氏的手,低聲說著什麼,神情溫柔。
李先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陳長安的手從王氏手裡拉開,又把陳長安拽到一旁,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在這兒幹什麼?離我娘子遠點!”
王氏看到李先元回來,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連忙放下藥碗,想要站起來:“夫君,你可算回來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這可多虧了……”
“娘子,你先別說話!” 李先元打斷她,臉上依舊帶著那副虛假的笑容,伸手扶住她,“這回你的病真的有救了!我在黑市找到人參了,雖然貴了點,但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花多少錢都值!以後你可別再說那些胡話了,你得陪著我到老才行!”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王氏的臉色,生怕她看出破綻。
陳長安站在一旁,看著李先元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村長,你真的買到人參了?唉,這不浪費了嗎?”
他話音剛落,李先元的臉色瞬間變了。
積壓在心裡的絕望、憤怒、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陳長安的衣領子,眼神兇狠,聲音嘶啞:“你個臭小子說什麼?什麼叫浪費?我娘子病入膏肓,就指望著人參救命!薛大夫說了,只要有人參入藥,就能藥到病除!怎麼就浪費了?”
“你還有沒有人性?能不能說點人話?” 李先元越說越激動,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出去!給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發洩在了陳長安身上,彷彿陳長安那句話,就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