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掃了一圈,大多是些普通村民,手裡的刀要麼鏽跡斑斑,要麼刀刃不鋒利,一看就沒多少經驗。
他怕這些人把珍貴的豹子皮弄破,正猶豫著,目光突然落在了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約莫三十來歲,個子不高,雙手卻格外粗大,指節分明,手裡拎著一把磨得鋥亮的剁骨刀,正站在一旁,沒跟人爭搶。
剛才陳長安推著爬犁出來時,就看到他幫一個獵戶剁野豬骨頭,一刀下去,骨頭應聲而斷,動作麻利,眼神專注。
“那位兄弟,你過來一下。” 陳長安朝著他招了招手,“高姓大名?”
男子連忙放下刀,笑呵呵地走了過來,拱手道:“小人王水柱,您叫我柱子就行。這位爺,扒皮的活我是行家 —— 小人以前就是幹屠夫的,這陣子沒活幹,才來山口看看。您要是信得過小人,保證把這皮毛扒得完整,連個口子都不會有!”
陳長安見他說話實在,眼神也透著沉穩,便點了點頭:“行,就交給你了。工具夠不夠?不夠的話,我讓福生哥去給你取。”
“夠!夠!” 王水柱連忙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幾把小刀,有尖的、有鈍的,刀刃都磨得發亮,“這些都是小人吃飯的傢伙,您放心!”
說完,他就蹲下身,先仔細打量了一番犛牛的體型,然後用手指在犛牛身上比劃了幾下,才拿起一把尖刀,輕輕在犛牛的後腿處劃了個小口。
他的動作極輕,刀刃順著皮膚與肌肉的縫隙遊走,幾乎看不到血跡;劃到關鍵處,他會換一把鈍刀,用巧勁把皮與肉分開,避免刀刃劃破皮毛。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 往常獵戶扒皮,要麼用力過猛弄破皮毛,要麼半天剝不下來,像王水柱這樣輕巧、利落的,還是頭一回見。
李管家也湊了過來,看著王水柱手裡的刀上下翻飛,忍不住讚歎:“好手藝!真是好手藝!陳老弟,你可算找對人了!”
陳長安也點了點頭,心裡暗暗慶幸 —— 還好沒讓那些村民動手,不然這珍貴的豹子皮要是破了,可就虧大了。
這邊王水柱忙著扒皮,那邊李管家也開始和陳長安算價格。
他指著豹子皮,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陳老弟,這豹子皮是上等貨,市面上最少要三百兩。我給你三百二十兩,你看咋樣?這可是我能做主的最高價了,再多,就得請示老爺了。”
三百二十兩!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
這錢,夠在村裡買三套像樣的宅子了!
陳長安也沒猶豫,直接點頭:“行,就按你說的價。”
李管家大喜,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開啟一看,裡面裝著幾張銀票和一些碎銀子。
他先拿出三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陳長安:“這是三百兩銀票,大通錢莊的,隨處都能兌換。”
又摸出二十兩碎銀子,“這是二十兩,算犛牛皮的定金。”
可算到最後,李管家卻皺起了眉 —— 犛牛皮七十兩,豹子皮三百二十兩,總共三百九十兩。
他手裡的銀票和碎銀子加起來,只有三百二十兩,還差七十兩。
李管家臉一紅,尷尬地把錢袋倒了倒,只倒出十幾個銅板。
“陳老弟,實在對不住,” 他搓著手,語氣帶著歉意,“我這銀子帶得還是不夠,還差你七十兩。你放心,我給你寫個字據,明日你去李家莊,找我就能取到尾款。”
陳長安也沒為難他,點了點頭:“行,字據寫清楚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