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快步上前,拱手行禮,態度友好卻不諂媚。
李子俊抬眼掃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倨傲,連身子都沒動一下,只是淡淡 “嗯” 了一聲。
在這大荒年月,大戶人家視底層百姓如螻蟻,陳長安這樣的獵戶,在他眼裡,不過是個能提供些皮毛的 “工具人”,根本不配讓他起身相迎。
“你就是那個陳長安?”
李子俊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說吧,今天來找我什麼事?本老爺下午還有要事要忙,長話短說,我沒那麼多耐心陪你耗。”
話音剛落,旁邊的老管家也站起身,對著陳長安拱了拱手,笑容雖溫和,話裡卻帶著幾分疏離:“小兄弟,我們家老爺平日裡事務繁忙,確實沒太多時間招待客人。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明來意吧,免得耽誤了老爺的時間。”
陳長安早料到會是這般態度,也不惱,只是淡淡一笑,從懷中掏出字據,展開在兩人面前:“既然李員外和老管家都這麼說,那我就直說了。
我今日前來,是為了討還之前賣皮毛剩下的尾款。這是當時簽下的字據,上面有李管家李廣的簽字,還有李員外的印鑑,想必二位都認得。”
老管家伸手就要去拿字據,陳長安卻輕輕往後一收,將字據舉在半空:“老管家不必急著拿,您老眼不花,想必隔著幾步也能看清上面的字跡和印鑑。”
他這話,既不讓老管家有篡改或搶奪字據的機會,也暗指對方不必玩什麼花樣 —— 字據是真的,賴不掉。
老管家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強壓著沒發作,只是仔細看了看字據上的印鑑,又點了點頭:“字據上的印鑑,確實是我家老爺的。”
李子俊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 “啪” 的一聲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濺得滿桌都是。
“你看看你,讓他進來做什麼?”
他沒好氣地對著老管家抱怨,話卻是說給陳長安聽的,“髒了我的地,一會兒還得找人打掃。一開口就是銀子,這種小人物,就算給了他機會,也爬不上臺面!”
陳長安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彷彿沒聽到他的嘲諷。
他今日是來要銀子的,不是來受氣的,沒必要慣著對方的臭脾氣。
之前和李廣約定時,他說過不會給李家添麻煩,但這不代表他會任由對方拿捏 ——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哪怕對方是大戶人家,也沒道理賴賬。
老管家見狀,連忙打圓場,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居高臨下:“小兄弟,你既然知道我家老爺的名號,就該清楚,我們李家莊不差你這區區七十五兩銀子。
你擅長打獵,我們李家也收皮毛,按理說,咱們也算是合作關係。這點銀子,你沒必要追著門上來要,這不是讓我家老爺難堪嗎?
我家老爺的面子,難道還不值這七十五兩?”
他頓了頓,又話鋒一轉,試圖用 人情拿捏陳長安:“更何況,這字據是李廣擅自和你籤的,按理說,本就不做數。
再說了,你之前賣的皮毛,價格已經給得很高了,比市場價還高出兩成。
做人嘛,不能太貪心,要把眼光放長遠些。
能和我們李家搭上關係,你不覺得這是你的榮幸嗎?以後你有好的皮毛,優先賣給我們,我們還能給你更高的價,這可比眼前的七十五兩銀子划算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