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莊外的石板路上,積雪被往來腳步踩得緊實,泛著冷硬的光。
李廣望著陳長安策馬遠去的背影,心裡滿是愧疚 !
方才陳長安孤身入府討賬,他身為引薦人,卻因上午捱了打、怕觸怒老爺,連門都沒敢靠近,只敢在府外徘徊。
若不是陳長安身手了得,今日這賬恐怕討不回來,甚至還要受辱。
“李廣,過來。”
身後傳來老管家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廣心裡 “咯噔” 一下,轉身時臉色已帶上幾分慌亂。
老管家站在朱漆大門下,手裡捧著暖爐,臉上掛著慣有的淺笑,可在李廣看來,這笑容比冬日寒風還要讓人發怵 !
上午老爺發怒時,老管家也是這般笑著,卻一句話沒替他求情,最後他還是被兩個護院按在地上,打得屁股開花,現在傷口還火辣辣地疼,連站姿都不敢太直。
“老管家,您找我…… 有何事?”
李廣挪著步子上前,聲音不自覺地發顫,右手悄悄往後伸,輕輕揉著後腰,試圖緩解傷口的痠痛。
老管家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意更深了些:“慌什麼?這回是好事。老爺在正廳等著呢,進去吧,別讓老爺久等。”
“好…… 好事?”
李廣眼神里滿是疑惑,心裡卻更慌了。
他跟著老管家穿過庭院時,滿腦子都在琢磨:莫不是陳兄弟在老爺面前說了他的不是?還是老爺覺得他辦事不利,要再找個由頭罰他?
越想越怕,連腳下的石板路都覺得格外硌腳。
剛進正廳,暖意撲面而來,銅火盆裡的木炭燒得正旺,空氣中飄著龍井的清香。
李子俊坐在正首的太師椅上,手裡轉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見他進來,竟沒像往常那般冷著臉,反而放下核桃,起身朝他走來。
李廣哪敢受此禮遇,連忙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小人李廣,叩見老爺!”
“快起來!快起來!”
李子俊快步上前,伸手將他拽了起來,語氣裡滿是熱絡,“地上多涼,仔細凍著膝蓋。你這孩子,還是這麼拘謹。”
李廣被拽得一個趔趄,站穩後連忙低頭,不敢與李子俊對視。
他心裡滿是不解:上午還對他又打又罵的老爺,怎麼突然變了態度?這反差太大,讓他渾身不自在,總覺得有什麼 “鴻門宴” 在等著自己。
李子俊拉著他走到側邊的椅子旁,笑著說:“坐,咱們爺倆好好聊聊。”
李廣剛要坐下,屁股碰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又站了起來,臉色瞬間漲紅。
李子俊這才想起上午的事,臉上露出幾分歉意,連忙衝門外喊:“來人,取個棉墊來!”
不多時,一個僕役捧著厚厚的棉墊進來,鋪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