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身形肥胖的管家,滿臉橫肉,邁著大步,徑直朝著陳長安而來。
陳長安氣定神閒,雙手揹負在身後,不慌不忙地向後退了兩步,神色從容淡定。
那管家走到近前,惡狠狠地瞪了陳長安一眼,彷彿這一眼能將他看穿,隨後帶著幾個家丁,匆匆離去,腳步慌亂得像是身後有猛獸追趕。
待管家等人走遠,幾個難民便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起來。
一個難民滿臉羨慕地說道:“瞧見沒?那管家是去買新傢俱啦!”
另一個難民馬上附和道:“還得是大戶人家啊,一場大火把傢俱都燒沒了,說買就買,眼睛都不眨一下。”
又有人感慨道:“那當然,這錢家,在這方圓幾十裡,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錢財多如牛毛。聽說那錢大老爺,每頓飯都有肉吃,啃完的骨頭,只要上面帶點筋頭,就直接扔了,跟扔垃圾似的。而且天天早上,用上好的女兒紅漱口,奢侈得沒邊兒了。”
一個滿臉髒兮兮的難民婦女,一張嘴露出了大黃牙,滿臉憤懣地說道:“天啊,這也太不公平了!咱們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人家富貴人家吃肉就跟吃家常便飯一樣,這日子沒法過了。”
提到錢家,眾人都恨得牙根癢癢。
窮人與富人,彷彿天生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富人看不起窮人,窮人看不慣富人。
只是這些難民,所能想象到的富貴人家最奢靡的生活,也不過如此。
而實際上,錢大老爺的鋪張浪費,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幾倍乃至幾十倍。
這一點,陳長安心裡明白。
他曾經也是出身富貴之家,是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
只是後來,被父親逐出家門,這才淪落成了落魄公子。
曾經家中的奢華生活,他再清楚不過了。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接著便看見錢大老爺怒氣衝衝地跨過門檻走了出來。
他滿臉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一個難民不小心擋住了他的去路,他一腳就將那難民踹翻在地。
一個難民孩童也不知死活地擋在了他面前,錢大老爺抬手就是一耳光,那孩子當場就掉了兩顆牙齒。
可那孩子趴在地上,愣是沒哭一聲,看來這種場面他早已司空見慣。
錢大老爺走出來後,忽然回過頭,皺著眉頭,目光落在了陳長安身上。
那一刻,他整個人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捏得緊緊的,手指都發青了。
他狠狠瞪著陳長安,然後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過去,每一步都彷彿帶著千斤的怒火。
陳長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明知故問地說道:“錢大員外,這是要去哪兒啊?一大早上看你家進進出出的,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錢大老爺被他這句話問得氣得張開嘴,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他臉上忽然浮現出猙獰的冷笑,咬牙切齒地說道:“好你個陳長安,我真是低估你了…… 山水有相逢,咱們這出戲還沒完呢。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痛痛快快地死,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眼中滿是仇恨,彷彿要將陳長安生吞活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