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老陳家幾代都從商,連個秀才都沒出過。
如今,他這個曾經最不被看好,甚至被父親踢出家門的浪子、敗家子,現在卻擁有了老陳家幾代人都沒有的榮耀。
……
夜色如墨,卻有一輪明月高掛!
此時……程府客房內靜得能聽見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陳長安躺在鋪著厚錦被的床榻上,輾轉難眠。
上一世身為兵王,他早已習慣了枕戈待旦,即便穿越到這亂世,警惕性也從未有過片刻鬆懈。
離家數日,葉倩蓮的溫柔叮囑、王寶蓮的羞怯眉眼,像溫水般浸在心頭,讓他歸心似箭,只盼著天一亮就能啟程,回到石橋村的溫暖港灣。
就在他翻身調整姿勢時,耳畔忽然捕捉到一絲極不尋常的響動!
那是布料摩擦積雪的窸窣聲,輕得幾乎微不可聞,卻逃不過他經過千錘百煉的聽覺。
陳長安瞬間睜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程府乃縣丞府邸,府內有巡防捕快和衙役輪值,院牆高聳,尋常毛賊絕不敢在此造次,更別提刺客了。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順手拎起擱在床頭的獵刀,將厚重的皮大衣往肩上一披,蹬上靴子,動作利落得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憑藉著兵王的感知力,他閉眸凝神,腦海中彷彿浮現出一幅清晰的院落分佈圖!
七個黑點均勻分佈在院落各處,是值守的捕快與衙役!
一個紅點蜷縮在柴房旁,應是護院的黃狗!
而一道纖細的黑點,正鬼鬼祟祟地朝著客房方向移動,動作輕捷卻難掩慌亂。
陳長安貼著門板站定,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月光皎潔,雪後天地一片銀白,能見度極好。
只見一道黑影正貼著牆根快速移動,背上鼓鼓囊囊地揹著一個包裹!
起初是朝著院落大門而去,可到了門邊,瞥見兩名值守的衙役正靠在柱子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值守久了放鬆了警惕,便又調轉方向,朝著西側的牆頭摸去,顯然是打算翻牆而出。
那黑影走過的地方,留下一串小巧的腳印 ……纖細玲瓏,竟像是女子的小腳一般。
“女飛賊?” 陳長安心中暗忖,不由得想起了羅小玲,只是這程府之中,怎會引來女賊?
他來不及細想,眼見黑影已攀到牆頭,雙手死死摳住牆沿,背上的包裹卻因重心不穩突然滑落。
黑影情急之下鬆開一隻手去撈包裹,僅靠單手支撐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噗通” 一聲重重摔落在雪地上。
預想中的尖叫並未響起,想來是怕驚動府中人,黑影硬生生咬住了嘴唇,疼得渾身抽搐,手指緊緊攥著積雪,卻硬是沒發出半點聲響。
可還沒等她緩過勁來,一雙有力的臂膀突然從旁伸出,穩穩地將她攬住。
黑影驚覺被人抱住,身體瞬間繃緊,剛要掙扎,便被陳長安一把按在雪地上,手腕被牢牢攥住,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