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朔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陳長安赤著腳踩在積雪上,寒氣順著腳底直竄天靈蓋,卻絲毫未減他周身的凜冽之氣。
他未穿外袍,只著一身單薄的青色內衣,衣料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那是與猛虎搏鬥時留下的印記,此刻在白雪映襯下,宛如一朵朵暗紅的寒梅,透著股浴血而生的悍勇。
剛跨出屋門,便見院子裡一片狼藉。
孫二狗帶著七八個壯漢,或坐或站,把院子裡的石桌石凳佔得滿滿當當,地上扔著吃剩的饅頭碎屑和酒壺,幾人嘴裡還吆喝著葷話,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樣。
葉春桃跪在雪地裡,身上那件偷來的水紅色棉裙沾滿了泥雪,早已沒了往日的光鮮。
她頭髮散亂,臉上帶著清晰的五指印,紅腫得老高,嘴角還掛著一絲血痕,正對著孫二狗苦苦哀求,聲音帶著哭腔,卑微至極。
“二狗,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想去那種地方……”
“放過你?”孫二狗嗤笑一聲,抬腳就踹在葉春桃胸口,“當初你跟著我享福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老子落難了,你倒想跑?”
他說著,反手又是兩個響亮的耳光,“啪!啪!”兩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葉春桃被打得眼前發黑,臉頰瞬間腫得像饅頭,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卻不敢躲閃,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任由對方打罵。
“孫二狗,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我陳家撒野?”
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寒冬裡的冰稜,瞬間凍結了院子裡的喧囂。
陳長安負手而立,微微眯著眼睛,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落在孫二狗身上。
那眼神太過懾人,孫二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心頭咯噔一下。
他來之前明明打聽好了,陳長安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怎麼會突然站在這裡?
不僅站著,還如此氣勢逼人,那渾身散發出的戾氣,比傳聞中還要可怕幾分。
劉三、小龍和李福生看到陳長安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激動得語無倫次。
“陳爺!您醒了!您總算醒了!”劉三第一個衝了過去,聲音都在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小龍也亢奮得直搓手,原地蹦了兩下,嘴裡不停唸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陳家的天回來了!”
李福生更是激動得淚流滿面,憨厚的臉上滿是釋然,之前憋在心裡的那口氣,此刻終於順暢地吐了出來。
陳長安昏迷的這五天,對他們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
家裡沒了主心骨,先是惡捕上門勒索,又是乞丐難民騷擾,如今連孫二狗這種無賴都敢上門欺辱,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火,卻又無可奈何。
現在陳長安醒了,就像定海神針歸位,所有人都覺得心裡踏實了。
孫二狗定了定神,心裡暗自嘀咕:莫不是這小子迴光返照?
他打量著陳長安,見對方臉色蒼白,身形還有些虛弱,心裡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