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只是點了點頭,雙手捧著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上的紋路,神色淡然。
他微微傾身,淺酌了一口熱茶,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不僅驅散了些許寒意,更讓他原本就沉穩的心緒,變得愈發平靜如水。
那茶味醇厚,帶著一絲回甘,顯然是這衙門裡的上好口糧,並非尋常粗茶。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衙門後院傳來,打破了大堂內短暫的寧靜。
緊接著,便見縣尉高啟賢身著一身深青色的官袍,腰束革帶,腳蹬皂靴,邁著四方步,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兩名捕快,手按刀柄,眼神閃爍,神色間帶著幾分倨傲與不屑。
而當陳長安的目光落在這兩名捕快身上時,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這兩人,正是前幾日去他家中勒索錢財、調戲婦女的那兩個混賬東西——張超和黃子明!
這二人跟隨著高啟賢踏入大堂,一眼便瞧見了正端坐在椅子上,悠然品茶的陳長安。
兩人心頭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地相互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畢竟,他們前幾日在陳家的所作所為,那可是實打實的敲詐勒索,甚至還有流氓行徑,若是被翻出來,少不得要脫層皮。
然而,這種慌亂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他們強壓了下去。
兩人很快便放鬆下來,臉上重新堆砌起那副平淡無奇的神色,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就好像他們只是去陳家送了個公文,公事公辦,毫無瑕疵。
畢竟,他們是高啟賢的人,是縣尉大人跟前的紅人。
有高大人這棵大樹撐腰,陳長安不過是個小小的鄉正,還能把他們怎麼樣?難道還敢在縣衙裡動手不成?
“高大人!”
陳長安見狀,當即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來,對著高啟賢拱手行了一禮,動作標準而恭敬。
不管如何,高啟賢好歹也是縣尉大人,正兒八經的從九品官員。
這可要比他這個不入流的芝麻小官大太多了。
陳長安連品都沒有,僅僅只是金河鄉的鄉正,說好聽點是朝廷命官,說難聽點,也就是個替官府跑腿的村官罷了。
“陳大人。”
高啟賢走進來之後,揹負著雙手,微微揚起下巴,站在陳長安面前,目光居高臨下,語氣裡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與輕蔑。
“原來你醒了。那為何我的人去了,說你陷入昏迷,垂死掙扎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該不會是為了逃避宋大人佈置下來的任務吧?”
在高啟賢的眼裡,陳長安就是死對頭程志安的人,是程志安一手提拔起來的狗腿子。
程志安和宋大人向來都是競爭關係,兩人都是縣丞級別,明爭暗鬥多年。
宋元春這邊有他和趙公明兩個縣尉鼎力支援,而程志安那邊,目前似乎也就扶持了一個陳長安。
兩位大人都是為了競爭縣令這個職位,只要縣令大人調走,二人之中必然誕生一位新的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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