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那胖子低吼了一聲,一把將被子扯到地上。
那瘦子快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往外掃了一眼,月光照在對面屋脊上,空無一人。
他將手指放在嘴裡打了一聲短促的唿哨,樓下立刻傳來幾聲同樣的唿哨回應。
守在客棧外圍的同夥沒有發現任何人從正門或前窗逃走。
可人偏偏就不見了。
“追,他們走不遠。”那瘦子陰沉著臉,翻身便從窗戶躍了出去……胖子緊隨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落在暗巷裡。
月光被高牆擋在外面,巷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可這兩個人的腳步卻絲毫不受影響。
那瘦子輕得像一片落葉,腳尖在牆根上一點便竄出去老遠。
那胖子雖然身形笨重,每一步落地卻沉而無聲,腳下的青磚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兩個人沿著暗巷追了出去,像兩條在夜色中游走的獵犬。
此刻陳長安已經帶著劉三出了暗巷,沿著河柳街一路往北走。
他沒有回客棧,也沒有往人多的主街去,而是拐進了一條更偏僻的小路。
劉三揹著包袱跟在後面,腳步有些喘,但一聲不吭地緊緊跟著。
兩個人沿著小路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廟宇。那是羅陽縣城北角的一座城隍廟,香火早就斷了,廟門上的匾額歪了一半,兩扇木門虛掩著。
廟前的石階上落滿了枯葉,月光照在缺了角的飛簷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陳爺,咱們來這兒……”劉三剛開口說了半句,便猛地住了嘴。因為他們推開廟門走進去的那一瞬間,陳長安的腳步便頓住了。
廟裡的供臺上,城隍爺的神像歪倒在一旁,供臺下方的陰影裡,整整齊齊地蹲著七八個人。
那些人穿著黑衣黑褲,蒙著面巾,手裡的刀已經拔了出來。
他們顯然比陳長安更早一步到了這裡。而在廟門外,腳步聲也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劉三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已經被另外幾個黑衣人堵死了。他嚥了口唾沫,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短刀,手心已經全是汗。
陳長安沒有說話。
他站在廟門口,月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磚地面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探入懷中。左手則摸向腰間,解下了掛在腰後的一把連弩。
那把連弩是他在石橋村的時候畫了圖紙,交給鐵匠鋪的老師傅一件一件打磨出來的,整整耗費了一百天的時間。
弩身用上好的柘木和精鐵拼接而成,弩臂摺疊時可以收進袖中,展開來不過一尺來長,卻能一次性裝填六支短箭。箭頭是三稜錐頭,淬過鐵砂,能在十步之內射穿三層皮甲。
而右手掏出的,是那把讓曾阿叔在臨死之前幫他秘製打造的手槍。
通體由精煉黑鐵鑄造,每一個部件都是陳長安用炭筆在草紙上畫完了圖紙,再交給曾阿叔一件一件手工打磨出來的。
槍管不知道提煉了多少遍,用掉了整整兩筐上好的鐵礦石才煉出那麼一小塊合用的精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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