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識趣,乖乖放人,賠禮道歉,此事便可作罷,饒他一條性命。”
“他若是不識抬舉,敢違抗本官,敢不給龍家面子,本官有的是辦法,讓他在隆安縣待不下去,甚至悄無聲息地讓他消失,神不知鬼不覺。”
龍少天聽著吳德的話,心中徹底安定,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
有吳德這番話,有平安縣令撐腰,二弟三弟定然能平安歸來,陳長安也定會付出代價。
他端起茶杯,與吳德輕輕一碰,語氣恭敬:“有大人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此事過後,龍家定有重謝,絕不讓大人白跑一趟。”
“龍少爺客氣了,你我合作,不必如此見外。”吳德笑著回應,眼中滿是算計。
馬車一路疾馳,朝著隆安縣方向而去,車輪滾滾,帶著龍家的怒火與吳德的狂妄,直奔隆安縣城。
而此時的隆安縣衙,陳長安卻陪家人吃飯,全然不知,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正悄然逼近。
……………………
晚膳用罷,殘陽把半邊天際染成一片溫和的橘紅,陳長安負著雙手,緩緩踱到後衙的庭院之中。
經過一整個春日的滋養,院中的草木早已褪去冬日的枯寂,枝枝葉葉都抽出鮮嫩的綠芽,風一吹便輕輕晃動,滿院都是昂然向上的生機。
牆角幾株不知名的小花也悄悄綻開,淡白淺粉的花瓣綴在枝頭,看著便讓人心中一鬆,連日來處理公務的疲憊彷彿都被這春色沖淡了幾分。
即便他身處後衙深處,遠離前街上的喧囂,也依舊能清清楚楚聽見外面傳來的陣陣熱鬧聲響。
商販們沿街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有賣米麵糧油的,有賣針頭線腦的,還有挑著蔬果擔子一路叫賣的,夾雜著百姓們討價還價的笑語,匯成一片鮮活而真實的人間煙火。
這樣的景象,若是放在幾年之前,是隆安縣的百姓連做夢都不敢去想的。
曾經的隆安縣,用殘破窮困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整座縣城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凋敝。
尤其是在常天林擔任縣令的那幾年裡,隆安窮到了極致,街道坑坑窪窪,兩旁的屋舍塌的塌、漏的漏,連一處像樣的門面都尋不出來。
大街之上最多的不是往來經營的商戶,也不是安居樂業的百姓,而是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破爛的乞丐,三三兩兩癱坐在路邊,看著就讓人心頭髮沉。
那個時候,整條街上幾乎聽不到商販的吆喝,偶爾有一兩個挑擔路過的貨郎,喊上兩聲也顯得格外單薄淒涼。
哪裡比得上現在,主街兩側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門板全都大大敞開,各色幌子隨風飄動,生意紅火得不像話。
米鋪、雜貨鋪、布莊、藥鋪、鐵匠鋪、酒樓、客棧、賭坊,各式各樣的店鋪應有盡有,一眼望過去,竟有幾分繁華市鎮的模樣。
中原各地趕來的糧商推著一車車糧食入城,江南的布商帶著色彩鮮亮的綢緞在此落腳,就連遠從潘國而來的胡商,也帶著香料、皮毛等異域貨品,在隆安停留下來做起買賣。
常年走南闖北、見識過無數大場面的商人葉龍輝,這一次也特意改道,途經隆安縣時便在此停下,或是打尖歇息,或是就地經營生意。
更有無數南來北往販運新鮮蔬果、日用雜貨的小商小販,漸漸把隆安當成了必經的中轉之地,來來往往,讓這座縣城愈發熱鬧。
如今的隆安縣,總算是褪去了往日的死氣沉沉,有了百廢待興、蒸蒸日上的氣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