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爺大手一揮,幾個人在月光之下緩緩地靠近馬車。
月夜風高,正是殺人夜。風吹過山坳裡的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替誰哭泣。
殊不知,那馬車已經空了。
車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著,裡面空無一人。
那兩床疊得整整齊齊的鋪蓋,其實只是兩個包袱捲成了人形。
陳長安此時正坐在距離馬車二十步開外的一棵大樹上。
那棵樹枝繁葉茂,月光只能從枝葉的縫隙裡漏進去,根本照不到裡面的人。
他坐在一根粗壯的枝丫上,背靠著樹幹,手裡握著那把虎賁弓。
劉三蹲在他旁邊,雙手死死地抱著樹幹。
虎賁弓是他趕回茶肆的時候,按照陳長安的吩咐從包袱裡取出來的。
當時他把弓用破布裹了好幾層,藏在馬鞍下面,沒有被絡腮鬍和瘦子發現。
此時陳長安的箭囊裡面裝滿了箭矢,每一支箭的箭頭都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秋爺走到馬車旁,伸手一把掀開了車簾。
車廂裡面空空蕩蕩的,只有兩個捲起來的包袱擱在鋪蓋上。
沒有陳長安,沒有劉三,連塊值錢的布料都沒有。
“空的?”
秋爺的臉色瞬間變了,那隻獨眼瞪得溜圓。
他猛地轉過身來朝四周張望,月光下的山林一片寂靜,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什麼動靜都沒有。
其他幾個強盜也全都慌了,舉著刀四處尋找。那個瘦子繞著馬車轉了兩圈,還用刀往車底下捅了好幾下,什麼都沒有。
絡腮鬍跳上馬車,把裡面的鋪蓋和包袱全都抖落開來,除了幾件舊衣服,什麼都沒有。
“人呢?人去哪了?”
“剛才還在馬車裡的,怎麼就不見了?”
“他孃的,難道飛了不成?”
幾個人全都在扯著嗓門大吼,叫聲在山坳裡迴盪,驚起了林中棲息的飛鳥。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照得搖搖晃晃,像一群無頭蒼蠅。
直到這時,一道箭矢從樹冠中無聲地射了出來。
那支箭矢穿透了夜風,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冷冽的直線,精準地貫穿了癩皮狗身旁那個瘦子的腦門。
箭頭從眉心貫入,從後腦透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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