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友德眉頭微蹙,努力消化著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沉聲道:
“王爺所言,當真聞所未聞。若不是王爺親口所說,末將必定以為是虛妄之言。
可今日見了這無邊大海,才知王爺所言,必定不虛。若非出海,我等至死都不知,大明之外,竟有如此天地。”
仇成也嘆道:“是啊,困守中原,終是坐井觀天。唯有踏足遠洋,方能窺見天地真容。”
朱瑞璋再次輕笑,聲音裡帶著一絲對天地的敬畏,也帶著一絲對眾生的悲憫:
“你們現在覺得,人在大海面前,渺小如螻蟻。可你們知道嗎?人站在這地球上,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地球?”李祺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躬身問道,“王爺,何為地球?”
“咱們腳下所踩的這片大地,不是平的,是一個巨大的、圓球狀的星體,咱們所有人,所有山川河流,所有國度城池,都在這顆球體之上。”
朱瑞璋緩緩開口,每一句話,都顛覆著眾人的認知,“這顆星體,便叫地球。”
“圓形?”藍玉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王爺,大地若是圓的,那下方的人,豈不是要掉下去?咱們行走的道路,又怎會是平的?這……這實在難以想象!”
沐英、傅友德等人也皆是面露疑惑,
大地為圓,這等說法,完全顛覆了他們從小到大所認知的“天圓地方”,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讓他們心神巨震。
朱瑞璋並不意外眾人的反應。
在這個時代,天圓地方是天地至理,是所有人的共識,驟然說出大地是球體,任誰都難以接受。
他只是淡淡一笑,耐心解釋:“這顆球體極大,大到我們站在上面,根本感覺不到它的弧度,只以為大地是平的。
就像咱們站在一艘巨大的船上,看不到船身的弧度,只以為船面是平的一般。”
“而這顆地球上,七成是海洋,三成是陸地,咱們大明所在的大陸,不過是這三成陸地中的一塊。
人在地球上,如同塵埃落在巨鼎之上,微不足道,一陣風,一場浪,便能輕易抹去。
所謂帝王將相,所謂千秋功業,放在這顆星球面前,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塵埃罷了。”
眾人沉默不語,皆被這番話震得心神激盪。
他們一生征戰,建功立業,封王拜相,以為自己是天地間的豪傑,可如今才知,在這浩瀚天地面前,自己竟是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朱瑞璋望著眾人,語氣愈發悠遠,彷彿飄向了無盡星空:
“你們以為,地球已經極大了?可你們不知道,這顆地球,放在茫茫宇宙之中,同樣是一粒塵埃,甚至連塵埃都不如。”
“宇宙?”藍玉再次開口,眼中滿是困惑,“王爺,何為宇宙?這個詞,末將從未聽過。”
這是眾人共同的疑惑,宇宙二字,陌生而宏大,讓他們滿心好奇,又滿心茫然。
朱瑞璋抬眼,望向頭頂澄澈的藍天,目光彷彿穿透了雲層,望向了那片無人觸及的星空,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來今曰宙。宇宙,便是天地萬物的總稱,是所有時間與空間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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