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陛下要寫,咱們自然照實寫,
可元順帝剛繼位時,也曾下過罪己詔,減免江南賦稅,
那兩年百姓倒也得過些喘息,這算不算‘小康’餘緒?寫不寫?”
宋濂緩步走著,聞言頓了頓:“怎麼不寫?”,
他側過臉,鬢角的白髮被雨霧打溼,貼在頰邊,“陛下說了,毋溢美,毋隱惡。
元順帝那道罪己詔,江南各府的方誌裡都有抄錄,咱們尋來附在《順帝紀》後便是,
他後來耽於天魔舞、修宮殿,前後對照著看,才更見‘天命轉移’的道理。”
“走吧,”
他抬腳踏上溼漉漉的石板路,“先去天界寺看看,
畢竟,往後的日子,咱們得在那兒,對著一堆舊紙,給元朝的九十八年,畫個像樣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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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瑞璋四處出擊,老朱修史,楊憲也沒有閒著,
這段時間,他表面上徹底淪為了一個貪官汙吏,但還真沒有彈劾他的摺子遞到中樞去
這讓他越發的覺得杭州官場恐怕有一半都爛透了,不過只針對文官集團,
杭州衛他是不擔心的,杭州衛指揮使徐司馬是老朱的養子,現在完全可以放心。
朱瑞璋離開的時候也交代過他無論楊憲做什麼都不要干涉,
怎麼說也是老朱曾經的養子,是啥意思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隨著錦衣衛的訊息不斷彙總,楊憲也準備要收網了,他帶著一隊護衛晃晃悠悠的朝著杭州衛駐地而去
杭州衛編制為5600人,分為前、後、左、右、中五個千戶所,每千戶所1120人。
他要收網就需要徐司馬的協助,他是欽差,可以提舉杭州一切軍政要務,
楊憲已經收到這些人要組織學子鬧事的資訊,只不過因為他還沒有切實的動作,所以這個鬧劇還沒開始,
只要提前拿了這些人殺雞儆猴,,就一切都好說了,要不然,就算他這差事辦的再漂亮也是有瑕疵的,
杭州衛駐地在城東北的演武場附近,
高牆環繞,旌旗在午後的熱風裡有氣無力地耷拉著,卻仍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楊憲坐在馬車裡,撩開窗簾一角,望著越來越近的衛所大門,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這一路他看似散漫,眼角的餘光卻沒放過街角巷尾那些若有若無的窺探,都是些文官們安插在各處的眼線,
見他日日流連酒樓脂粉堆,如今卻往軍衛重地跑,想必早已把訊息遞了回去。
“大人,到了。”護衛低聲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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