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踢開屍體,指著遠處的礁石群,“去那邊搜!石頭縫裡別放過!”
兵卒領命而去,藍玉轉身時,瞥見王保保正勒馬站在谷尾,目光掃過地上的一具倭奴民夫的屍體,
那屍體懷裡還護著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孩子胸口插著半支斷箭,小臉煞白,早已沒了呼吸。
王保保眉頭微蹙,對身後計程車兵道:“按王爺的規矩,老弱婦孺若不能幹活,一律不留。下次別讓這種狗崽子死在將軍們眼前,晦氣。”
士兵躬身應是,上前將兩具屍體拖到火邊,一併燒了。
王保保調轉馬頭,看向沐英的方向,揚聲道:“沐兄,糧草清點好了,糙米五千三百石,還有些發黴的魚乾,軍械大多是竹甲和斷刀,沒什麼用。
咱們的傷亡統計也出來了,戰死一百八十七人,傷兩百一十三人。”
沐英走到他身邊,用布擦著刀上的血:“倭奴這邊加上民夫一萬兩千人,全清了,沒跑掉一個。
宇都宮貞久的首級砍下來了,還有他麾下四個將領的,待會兒掛在船桅上,讓他們看看咱大明軍威。”
藍玉湊過來,拍著兩人的肩膀笑:“痛快!這仗打得比上次松浦黨那回還爽!老子剛才在灘塗砍了個倭奴小頭頭,
那雜碎臨死前還嘰裡咕嚕的喊著什麼聽不懂的鬼話,老子直接把他舌頭割了,讓他連喊都喊不出來!”
沐英二人聞言哈哈大笑,藍玉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看著藍玉這副樣子,沐英甚至覺得的,要是沒有自家王叔壓制著,估計藍玉會是另一個樣子。
這時,程黑子走過來,看著被血水染紅的灘塗,啐了一口道:“他孃的,這倭國的水真他孃的涼,比咱們應天的秦淮河差遠了。
老子剛在礁石縫裡揪出三個倭奴,有個老東西還想咬老子,被我一刀剁了下巴,扔海里餵魚了!剛扔下去那老東西就沒動靜了。”
藍玉笑罵道:“你他孃的那覺得是秦淮河的水暖嗎?你是覺得秦淮河上姑娘們的水暖吧,哈哈哈哈!!”
藍玉的笑聲剛落,程黑子那本來就黑的臉更黑了,伸手要去揪他的衣領,
卻被沐英笑著攔住:“行了你們倆,剛打完仗就鬧,王爺要在,肯定罵你們沒正形。”
他指了指遠處的海面,“藍將軍,你的船隊還停在灘塗呢,再不把糧草運去博多灣,咱們的後勤官該急得跳腳了。”
藍玉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腦門:“他孃的,差點忘了這茬!”
又踹了程黑子一腳,“老程,走了,咱去把糧草押回去!”
程黑子揉著被踹的屁股,嘟囔道:“知道知道,他孃的藍小二,你找揍呢?”
鹿兒谷的硝煙久久未能散盡,焦糊的皮肉味混著海風裡的鹹腥,在河谷上空盤旋不散。
沐英和王保保踩著黏膩的血汙,走到那堆被點燃的倭奴屍體旁,火星濺在二人的鎧甲上,又順著甲縫滑落,燙得地面“滋滋”作響。
低頭瞥了眼火中蜷縮的孩童屍身,二人對視一眼,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自從跟著朱瑞璋出征那日起,他們就覺得朱瑞璋胸膛裡藏著滔天的殺意,就知道“不留活口”四個字不是戲言,
而是護大明海疆萬年的鐵律,這樣的事以後絕對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