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看他急的抓耳撓腮的,也不再逗他:“我這裡倒是有個想法,只是不知合不合陛下的心意。”
馬皇后頓了頓,繼續道:“天下之大,南北風土不同,文風本就有別。江南自晚唐以來便少經戰亂,世家藏書多,學子們自幼浸潤其中,文章自然精緻;
可北地呢?元季戰亂燒了多少書院,毀了多少典籍?
學子們有的靠著殘篇斷簡苦讀,有的跟著老儒口耳相傳,文章或許少了些文采,卻多了幾分經世致用的剛氣。”
她眼神里帶著篤定:“宋濂先生他們閱卷,怕是隻盯著文采章法,反倒忽略了北地文章裡的筋骨。
可治國理政,既要能寫錦繡文章的文人,也要能懂民間疾苦、鎮得住邊地的幹才。
既然南北文風有別,何不……分而取之?”
“分而取之?”朱元璋挑眉,語氣裡帶著疑惑,“怎麼個分法?”
“設南北兩榜。”馬皇后一字一句道,
“南榜仍取三十六個名額,就用宋濂先生審定的榜單,畢竟那些南方學子的文章確實出眾,貿然作廢,會寒了江南士子的心;
再設一個北榜,單獨為北方學子考一場,同樣取三十六個名額,同樣賜予進士出身。
這樣一來,南人不失公允,北人也得了機會,豈不是兩全其美?”
老朱聞言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兩步,手指叩著掌心:“南北兩榜……這法子倒是新鮮。可會不會有人說咱偏袒北人?
再說,取士分南北,豈不是把天下分成了兩半?”
“陛下多慮了。”馬皇后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有力,
“分榜不是分天下,是因地制宜。
你可以下一道聖旨,說明北地歷經戰亂,文風暫衰,很多學子還來不及準備恩科考試,還有部分學子因北方山路崎嶇,距離南京較遠未能及時趕上。
此次分榜是為了扶弱勸學,待日後北地文風復興,再合為一榜。
這樣一來,百姓只會說陛下體恤民情,重視教化,哪會說你偏袒?”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那些北方學子,他們要的不過是一個被認可的機會。
北榜一開,他們的怨氣自然消了,貢院門前的風波也就平了。
而南方學子,本就憑真才實學上榜,旁人也挑不出錯來。
宋濂先生他們雖下了獄,可查無實據後再放出來,說清楚是‘文風差異致誤’,既保全了他們的清譽,也顯了陛下的寬宏。”
朱元璋停下腳步,盯著馬皇后看了半晌,眸子裡的怒火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讚許:“妹子,你這法子,可比李善長那幫老臣強多了!他們只知道跪在地上請罪,半點主意都想不出來,咱腦子也是一團漿糊。”
馬皇后淺淺一笑:“陛下是心繫天下,才會當局者迷。臣妾不過是站在旁邊,看得清楚些罷了。
對了,宋濂先生他們年紀大了,獄裡條件差,你得吩咐下去,別讓他們受了委屈,查問的時候也溫和些,別真把老臣給折騰壞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心善。”朱元璋嘴上嗔怪,語氣裡卻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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