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見狀,又放緩了語氣:“我大明不是蠻不講理的朝廷。當年陛下在淮西起兵,高麗沒少暗中使絆子,這事兒過去了,咱不計較。
可如今是啥時候?倭寇殺我百姓、辱我使臣,東征是為了替天行道,高麗作為藩屬,要是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傳出去,別的藩國會怎麼看?
說咱大明連自己的藩屬都指揮不動,還是說高麗想跟倭國串通一氣?”
鄭夢周知道朱瑞璋這話是在施壓,要麼拿出真誠意,要麼就背上通倭的嫌疑。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殿下息怒!臣願再向國主上書,請求增調糧草!
只是……只是高麗實在拿不出太多,外臣斗膽請殿下寬限,容臣回去後勸說國主,再增兩萬石糧草,嚮導也可增至一百名!”
“三萬石?”朱文正又要開口,卻被朱元璋一個眼神攔了回去。
老朱終於從御座上站起身,慢悠悠的走了幾步,語氣聽不出喜怒:“鄭大人,咱知道你高麗難。
可咱大明的兵也難啊,跨海徵倭,戰船要造,糧草要運,士兵要練,哪一樣不要錢?
收拾了倭國,對你高麗也是百利而無一害吧?但你這三萬石糧,夠咱十萬大軍吃幾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鄭夢周:“這樣吧,咱也不為難你。糧草就按你說的三萬石,但得加上各類藥草各三百斤。
另外,高麗得派兩百名熟悉倭國海況的漁民,不僅要當嚮導,還得給咱水軍畫倭國沿海的暗礁佈防圖,
咱知道高麗跟倭國打了這麼多年,肯定有這東西。”
鄭夢周心裡一鬆,連忙點頭:“外臣遵旨!外臣回去後定說服國主,備好糧草、藥草和佈防圖!”
“還有一事。”老朱又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高麗邊境的李仁任,最近在鴨綠江沿線調兵,說是防備大明。
咱不管他是真防備還是假防備,東征期間,高麗邊境的軍隊必須後撤五十里,不許有一兵一卒靠近鴨綠江,
要是讓咱的人看到高麗兵在邊境晃悠,可就別怪咱不客氣了。”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鄭夢周心上。
李仁任調兵的事,想來會做的很隱秘才對,目的就是想留條後路,沒想到朱元璋連這都知道!
他不敢猶豫,連忙跪倒在地:“外臣遵旨!外臣回去後即刻稟報國主,讓李將軍撤軍!”
老朱滿意地點點頭,抬手讓他起來:“行了,你先去驛館歇著。貢品咱收下了,明天讓戶部的人跟你對接糧草的事。
記住,咱大明待藩屬向來寬厚,但也容不得半點二心,要是高麗敢在背後搞小動作,咱的戰船可不光能打倭國。
剛踏進乾清宮,老朱便扯掉了頭頂的翼善冠,隨手扔給旁邊的老樸,
對著朱瑞璋咧嘴一笑:“這高麗老小子,脊樑骨軟得跟沒長似的,咱還沒真動氣呢,就嚇得跟篩糠似的。”
朱瑞璋往旁邊的蟠龍柱上一靠,伸手從案上抓了把剛擺上的松子糖,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可不是嘛,那本慶尚道的走私賬冊一拿出來,他臉都白了。
也就是你心善,沒揪著李仁任私藏糧草的事窮追猛打,換了我,非得讓他再吐兩萬石出來不可。”
“你當咱不想?”








